第4章 惡狼
刀光一閃,一大塊鮮紅的瘦肉和兩根沉甸甸的肋條骨用稻草繩綁得結結實實,遞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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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平安在一旁看得咽了口唾沫,小聲道:
「陸昭,怎麼買這麼多肉?太破費了吧?」
「破費什麼,你骨架子這么小,就是從小缺肉吃。」
陸昭把肉提在手裡,語氣認真:
「人是鐵飯是鋼,沒有充足的氣血,練武打拳就是空談。今天中午去我家,我給你燉骨頭湯,大口吃肉!」
陳平安眼眶微微一熱,重重地點了點頭。
接著,陸昭又去糧鋪花十五文買了五斤糙米,花三文錢買了一小包粗鹽。
這一趟下來,總共花掉了四十三文錢。
原本身上的明面收入只剩下了五文錢,剛好符合一個剛剛領了工錢的窯工的消費水準。
既改善了伙食,補充了氣血,又完全不會引起任何外人的懷疑。
兩人提著沉甸甸的糧肉,有說有笑地往泥瓶巷走去。
剛走到巷子口,一陣尖銳的叫罵聲突然從前方傳來!
「小蹄子!撞了本公子的馬,還敢在這裝可憐?!」
「啪!」
一聲清脆刺耳的耳光聲,在逼仄的巷子裡驟然炸響!
陸昭腳步一頓,眉頭瞬間皺起。
他快步拐過巷角,眼前的景象頓時讓他眼中寒芒暴射。
只見泥瓶巷狹窄的泥地上,稚圭跌坐在泥坑裡。
她那身乾淨漂亮的粉色襦裙沾滿了污泥,竹籃里的蔬菜、雞蛋碎了一地。
白皙嬌嫩的左臉上,赫然印著一個鮮紅的五指印,嘴角甚至滲出了一絲血跡。
平日裡那股高傲嫵媚的氣焰蕩然無存,此刻的稚圭捂著臉頰,眼眶裡蓄滿了淚水,嬌軀劇烈顫抖,顯得無比可憐與無助。
而在她面前,站著一個身穿錦緞華服、手握馬鞭的年輕公子哥。
公子哥身後還跟著兩個面目兇惡的練家子護衛。
路旁停著一匹神駿的高頭大馬。
「哭?你還有臉哭?!」
錦衣公子哥一臉厭惡地甩了甩馬鞭,破口大罵:
「這可是本少爺花了一百兩銀子從京城運來的汗血寶馬!剛才要不是本少爺拉得快,你這賤婢的賤命就得交代在馬蹄子底下!」
「弄髒了本少爺的馬蹄,你拿什麼賠?把你賣到青樓里都不值十兩銀子!」
稚圭低著頭,死死咬著下唇,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卻根本不敢反駁一句。
她雖然心高氣傲,但她極有眼力見。
眼前這個公子哥身上穿的料子,非富即貴,腰間懸掛的玉佩更是靈氣盎然,顯然是小鎮外面那些高高在上的修仙宗門子弟!
宋集薪雖然是她的主子,但宋集薪在這群真正的山上仙家子弟面前,屁都不是!
「說話啊!啞巴了?!」
錦衣公子哥見稚圭不吭聲,頓時覺得威嚴受損,眼中閃過一抹暴虐。
他猛地揚起手中的馬鞭,帶著呼嘯的破空聲,狠狠朝著稚圭那張傾國傾城的臉蛋上抽了過去!
這一鞭子要是抽實了,稚圭這張如花似玉的臉絕對會被徹底毀容!
稚圭嚇得尖叫一聲,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周圍圍觀的幾個泥瓶巷街坊全都嚇得捂住了眼睛,不敢再看。
「住手!」
電光石火之間!
一道黑色的身影如同獵豹般暴起!
「呼——」
狂風驟起!
陸昭體內的八十斤氣力瞬間爆發,腳下的青石板甚至發出了一聲輕微的悶響!
《撼山撼水九式》第一式:崩山勁!
陸昭後發先至,左手如閃電般探出,一把凌空抓住了那根撕裂空氣的馬鞭!
「啪!」
凌厲的鞭勢在半空中驟然定格!
錦衣公子哥只覺得一股恐怖的巨力從鞭子上傳來,整條手臂震得一陣發麻,手中的鞭子竟然動彈不得分毫!
「誰他媽敢管本少爺的閒事?!」
公子哥勃然大怒,轉頭看去。
然而,迎接他的,卻不是話語,而是一記快若奔雷的耳光!
「啪——!!」
這一記耳光,陸昭用上了七成力道!
沉悶的肉體碰撞聲響徹整條巷子!
錦衣公子哥整個人直接被抽得離地飛起兩米高,像個破沙袋一樣重重砸在泥水坑裡!
「噗!」
公子哥狂噴出一大口鮮血,裡面混雜著三顆焦黃的斷牙!
半邊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腫脹如豬頭!
全場瞬間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驚呆了。
癱坐在地上的稚圭猛地睜開美眸,不可思議地看著擋在自己身前的少年背影。
那是……陸昭?!
那個早上還被自己嘲諷是「啃爛地瓜的泥腿子」的陸昭?!
他瘋了嗎?!
他居然敢當街暴打山上來的世家公子?!
「少爺!!」
後面的兩個護衛此時才反應過來,發出驚怒交加的咆哮。
「狗膽包天的賤民!你找死!!」
其中一個身材魁梧的護衛拔出腰間的短刀,面目猙獰地朝著陸昭的心窩直刺而來!
刀鋒凌厲,赫然是個煉體有成的江湖武夫!
「小心!陸昭快躲開!」
後方的陳平安驚駭欲絕地大喊起來。
稚圭也是心臟猛地縮緊,失聲驚呼:「小心刀!」
面對這致命的一刀,陸昭神色冰冷,甚至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殺心驟起!
在《劍來》的世界,退縮等於慢性死亡。
唯有殺伐果斷,才能殺出一條通天大道!
陸昭不退反進,身形微微一側,以毫釐之差避開刀鋒。
緊接著,他借著前沖之勢,右手捏成剛猛無儔的拳印,筋骨齊鳴,發出虎豹雷音之聲!
《撼山撼水九式》第二式:斷江流!
「砰!!」
陸昭的重拳狠狠砸在那名護衛的下顎骨上!
骨裂聲清脆刺耳!
那名足足有一百八十斤重的壯漢護衛,連哼都沒來得及哼一聲,整個人倒飛出去四五丈遠,狠狠撞碎了路邊的土牆,腦袋一歪,當場昏死過去!
一拳秒殺!
另一個正準備衝上來的護衛硬生生剎住了腳步,手裡的刀都在顫抖。
他看著地上昏迷不醒的同伴,又看了看站在原地、衣角甚至沒有亂上一絲的陸昭,一股刺骨的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這哪裡是什麼泥瓶巷的賤民?
這分明是一頭披著羊皮的純粹武夫凶獸!
「你……你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