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紅唇阿大;提煉精鹽
「江東的鹽鐵,一直被司馬皇室和江東本地幾大門閥把控。
市面上的粗鹽,苦澀難咽,且價格奇高。
老百姓吃不起,軍中也缺。」
李七安看著床頭用來壓床、典禮所用的粗鹽塊,顏色發黃,還帶著黑色的雜質。
「看到了嗎?
這種垃圾,他們賣一斗十錢。
如果我能造出雪白如霜、沒有絲毫苦澀味的精鹽,而且成本連他們的一成都不到,你覺得,能不能換來十萬大軍的糧草?」
王驚鴻盯著李七安,那雙鳳眼裡充滿了審視、懷疑,甚至有一絲荒謬。
「把苦鹽變成精鹽?
你瘋了還是我瘋了?
整個大晉,鹽田、製鹽匠人都在司馬皇室以及江左大族手裡,他們都做不到。」
系統倒計時還剩三分鐘。
胸口的刺痛感越來越密集,李七安感覺呼吸開始變得困難!
「給我三天時間。」李七安死死盯著王驚鴻。
王驚鴻收起劍,劍刃摩擦劍鞘發出一聲清脆的錚鳴。
然後她從他身上起來了。
綢緞衣料從他腿上掃過去,帶著餘溫。
李七安貪婪的聳著鼻子,妄圖留住那一抹異香,卻著看著眼前的國色天香,漸行漸遠。
他當然不捨得,但也沒有辦法:
地主家也沒有餘糧啊!
給了我機會,奈何兄弟不爭氣啊!
待我養精蓄銳,呵呵呵,到時候讓你見識一下我的十八般武藝!
她攏好衣襟,重新系好盤扣,動作一絲不苟。
短刃被她收回袖中,像從未拿出來過。
「一天!」
「你最好不是在拖延時間。
大將軍府不養閒人,更不養騙子。」
她站在床前,俯視著被綁成粽子、衣冠不整、滿面潮紅的李七安,「明天這個時候,你拿不出讓我信服的東西,我准割了你的舌頭,先奸後殺!」
她轉身推門,冷風灌進來,燭火劇烈搖晃。
「阿大。」
一個鐵塔般的身影從黑暗中走出來,手中環首刀橫抱在胸前,站在門外。
「看住他!
他要什麼,給他找什麼。
一天後,我要看到他說的那種鹽。
如果看不到,他——
就是你的了!」
阿大直勾勾的看著衣衫不整的李七安,還添了一下大紅嘴唇子!
李七安僅對視一眼,菊花突然一緊:這個大漢不會對他……?
畢竟,這是東晉!
「喂!先把我解開啊——」
李七安對著即將邁入風雪之中的王驚鴻疾呼!
嗖!
一團不知道什麼東西激射而來!
他低頭一看,是王驚鴻隨手丟過來的匕首。
刀刃出鞘三寸,插在床沿上,嗡鳴不止!
他掙了半晌才用匕首割斷紅綢,手腕上一圈紫紅色的勒痕,火辣辣地疼。
他揉著手腕坐起來,赤腳踩在冰冷的地磚上,低頭看了看自己腰腹間被扯散的衣帶,再看了看那扇已經合上的木門。
阿大站在門口,像一尊門神,堵死了李七安所有的退路。
腦海中,系統的聲音準時響起。
【任務完成:成功化解王驚鴻殺意,爭取一天存活時間。】
【危機解除。】
【獎勵發放:現代製鹽法工藝圖紙已加載至宿主記憶。】
【獎勵發放:初級體質強化完成,勉強可堅持三分鐘。
卷王指數激活,累計一萬可解鎖商城兌換功能,當前值:0。】
伴隨著提示音,李七安心口的絞痛感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微弱的暖流,從心臟蔓延至四肢百骸。
原本虛弱無力、手腳冰涼的身體,似乎多了一點力氣。
「喂,老婆,你回來啊!
我感覺,我又可以了!」
雖然,三分鐘很短,但,那也是快樂啊!
阿大面無表情的看著他,漸漸拔出了刀!
李七安沖他尷尬的咧嘴一笑,「開玩笑的,開玩笑的。
誒,大嘴,大朗,麻煩你去弄三口大陶缸,十斤木炭,細沙和碎石各一簍。再找幾個人去城外毒鹽礦,給我挖一百斤鹽礦石回來。」
阿大卻一動不動。
「你家將軍說了,我要什麼給什麼。」
李七安眯起眼,「你要是耽誤了事兒,明天她割的就不是我的舌頭了。」
壯漢沉默片刻,扛著刀轉身走了。
李七安靠在門框上,看著院子裡越下越大的雪。
建康城那邊糧價飛漲,王敦大軍箭在弦上,王驚鴻要孩子又要命,還要一個能扛事的贅婿。
他摸了摸脖子上殘留的刀痕,血已經凝住了,一碰就疼。
李七安拿起床頭的粗鹽,舔了一口:
一股子土腥味,苦得直皺眉,急忙吐了出來!
這穿越開局,真是冰火兩重天。
"等著吧。"
"一個月後,我讓你們全江東的人跪下叫我——
鹽王!"
…………
天剛蒙蒙亮,西院的破門被人一腳踹開。
紅唇阿大扛著兩個沉重的麻袋,手裡提著幾個大陶罐,重重砸在滿是積雪的院子裡。
打盹的李七安再次被驚醒。
他搓著僵硬的手走到院子裡,解開麻袋的繩索。
一股刺鼻的苦澀味撲面而來。
麻袋裡裝滿了暗黃帶黑的礦石,表面甚至結了一層白花花的硝狀物。
這就是東晉人避之不及的「毒山鹽」:
吃一口,輕則腹痛拉稀,重則口吐白沫一命嗚呼。
整個江東,這種礦山漫山遍野,卻無人敢碰。
所有人都在花高價買琅琊王氏提純過的井鹽或湖鹽。
阿大站在一旁,雙手抱胸。
那張冷硬的臉上雖然沒有表情,但眼神里的鄙夷藏都藏不住。
在他看來,這個贅婿一定是瘋了,想用毒藥去毒死大將軍嗎?
李七安沒理會阿大的眼神,他蹲下身,從陶罐里拿出兩塊粗糙的石頭。
「去,把木柴劈了,生火。」
李七安指了指院角的一堆破木頭。
阿大抱胸,沒動。
李七安站起身,指著自己的脖子。
「我要是死了,你家小姐也饒不了你。
劈柴,生火!」
阿大咬了咬牙,拔出環首刀,走向木柴堆。
刀光閃爍,木頭斷裂的聲音在清晨的院子裡格外刺耳。
李七安開始幹活。
他將毒鹽礦石放在一塊平整的石板上,拿起一塊大石頭,用力砸下去。
石塊碎裂,粉塵飛揚。
嗆得李七安直咳嗽。
原主的身體太弱,砸了十幾下,李七安就覺得手臂發酸,氣喘吁吁。
「你來砸。
砸得越碎越好,最好變成粉末。」李七安把錘子塞進阿大手裡。
阿大手臂肌肉隆起,重重砸下。
砰!砰!砰!
礦石很快變成了粉末。
李七安帶好三層面巾,權當口罩了。
他將粉末掃進大陶罐里,加入大半罐清水,拿一根木棍用力攪拌。
渾濁的液體散發出刺鼻的味道,水面上漂浮著一層黑色的雜質和不明物。
阿大看著那一罐泥漿一樣的東西,往後退了兩步,捂住鼻子。
李七安過濾掉雜誌和不明物,又抓起一把草木灰撒入罐中,再次攪動滷水。
做完這些,便將陶罐放到一旁,靜待罐底生出絮狀沉澱物。
半個時辰過後,罐中雜質大半沉底。
他搬過第三個空陶罐。
從破布衫上撕下一塊相對乾淨的布,鋪在陶罐口上。
接著,他在布上鋪了一層洗乾淨的碎石子,一層細沙,最後鋪上厚厚一層搗碎的木炭。
簡易的過濾裝置完成。
「把那罐渾水,倒進這個罐子裡。」
李七安指揮阿大。
阿大猶豫了一下,端起渾濁的鹽水,緩緩倒入過濾層。
黑黃色的液體慢慢滲入木炭和細沙。
時間一點點推移。
啪嗒。啪嗒。
第一滴水穿過過濾層,滴落進下方的空陶罐里。
阿大探頭看了一眼,眼睛微微睜大。
滴下去的水,竟然是清澈透明的!
這些步驟中,草木灰是關鍵,它和木炭物理除雜的不同是:化學除雜,專門沉澱鹽水裡氯化鎂、氯化鈣(苦味離子),解決鹽發苦的問題。
李七安沾了一點放入嘴裡,吐掉,果然,那股刺鼻的苦味也淡了許多。
過濾了整整一個時辰,大半罐清澈的鹽水靜靜躺在陶罐底。
「下一步,架鍋,燒火。」
李七安擦了一把額頭的汗,指著院子中間臨時搭建的土灶。
一大鐵鍋架在火上。
清澈的鹽水被倒進去,火焰舔舐著鍋底。
水溫逐漸升高,水面開始冒出細小的氣泡,隨後徹底沸騰。
白色的水蒸氣升騰而起,瀰漫在整個院子裡。
李七安拿著木勺,不斷在鍋里攪動,防止糊底。
汗水順著臉頰滴落,掉進火堆里發出呲呲的聲音。
隨著水分不斷蒸發,鍋底開始出現變化。
原本透明的沸水邊緣,慢慢析出了一層白色的結晶。
結晶越來越多,隨著水分的急劇減少,鍋底鋪滿了厚厚一層白色的顆粒。
「撤火!」李七安大喊。
阿大趕緊抽出灶膛里的木柴,澆上一盆雪水。
濃煙散去。
鍋里,靜靜躺著半鍋白花花的東西。
顆粒均勻,沒有一絲雜色,在微弱的晨光下,像鋪了一層冬日裡的初雪。
「這,這是鹽?!」
阿大呆立在原地,目光死死釘在那口鍋上,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
他雖然是個粗人,但也知道鹽是什麼樣。
他吃過最好的鹽,是軍中將領才能分到的一點青鹽,那也是帶著淡淡的黃褐色。
眼前這口鍋里的東西,乾淨得讓人不敢相信。
莫非姑爺會法術不成,居然能把一堆能毒死人的破石頭,變成這雪花精鹽?
他不是人,而是:神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