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四個條件，鴻門宴
李七安放下木勺，用手指捏起一小撮白色的顆粒。
沒有後世精鹽那麼細膩，但在大晉朝，這已經是降維打擊的產物了。
他將手指伸到阿大面前。
「嘗嘗。」
阿大往後縮了一下脖子，眼睛裡滿是警惕。
剛才那毒鹽礦石的模樣還歷歷在目。
「怕什麼？我還能毒死你不成？」
李七安自己先將手指放進嘴裡，抿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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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他沒有吐！
純正的鹹味在舌尖炸開，沒有任何苦澀、發酸的雜味。
咸，極其純粹的咸，就像初熟的蚌一樣！
阿大看著李七安咽下去，等了半晌，見李七安沒有倒地吐白沫，這才小心翼翼地伸出一根粗糙的手指，在鍋底沾了極少的一點，放進嘴裡。
一瞬間，阿大的面部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他瞪大雙眼，死死盯著那口鐵鍋。
咸！
沒有苦味！沒有澀味！
阿大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動作，直接抓起一把雪，塞進嘴裡化開，然後又在鍋里抓了一大把鹽，作勢就要往嘴裡塞。
「啪！」
李七安一巴掌拍掉阿大的手。
「你瘋了？
想齁死自己？
一會給你裝一斤！」
「謝，謝謝姑爺！」
阿大笑了，像個大憨憨，他看著掉在地上的白鹽，滿臉心疼，蹲在地上就去撿。
院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王驚鴻一身勁裝，披著白色的大氅，大步跨入西院。
穿上衣服的娘子，更好看！
她剛巡視完軍營，就聽手下來報，說這個贅婿在西院玩泥巴，還逼著阿大去挖毒鹽礦。
她感覺自己被耍了，是來殺人的。
大將軍的耐心有限，不需要一個浪費時間的瘋子。
但當她邁進院子的那一刻，腳步硬生生停住了。
她看到了蹲在地上撿鹽、一臉憨笑的阿大，也看到了那口架在火上、鋪滿白霜的鐵鍋。
王驚鴻快步走到鍋前。
她沒有問話，直接伸手捏起一撮鹽，放進嘴裡——
時間靜止了！
王驚鴻狹長的鳳眼慢慢睜大，目光從鐵鍋轉移到李七安臉上。
那雙一向如古井無波、只有殺意的眼睛裡，破天荒地出現了劇烈的波動。
「這是你……用毒山鹽提出來的？」
王驚鴻的聲音極力壓抑著情緒，但尾音依然有一絲顫動。
「如假包換。」
李七安靠在灶台上，雙手抱胸，看著面前這個江東第一女殺神。
「皇家和江東門閥的鹽田，一畝產鹽不過幾十斤，且大多苦澀。
咱們這裡的毒鹽礦，漫山遍野，取之不盡。
帶人手和流程穩定之後，這一口小鍋，一個時辰，出鹽三斤。」
李七安伸出三根手指，在王驚鴻面前晃了晃。
「娘子，這買賣，能否填飽十萬大軍的肚子？」
王驚鴻沒有回答。
她再次捏起一把鹽，放在掌心仔細端詳。
雪白，晶瑩，沒有任何雜質。
這不是鹽，這是白花花的銀子，是堆積如山的軍糧，是十萬大軍開拔建康的底氣！
她深吸一口氣，看向李七安的眼神徹底變了。
不再是看一個隨時可以捏死的蟲子，而是看一個深不見底的怪物。
「你究竟是什麼人？
怎麼會製鹽？」
王驚鴻握緊拳頭。
「我要是說，這是白鬍子老爺爺託夢給我的，你一定不信。
這是我家族保命的東西。」
李七安搓了搓凍僵的手，「現在，我證明了我的價值。
這鹽，我可以源源不斷地造出來。」
「你要什麼？」
王驚鴻直截了當。
她知道，沒有人會平白無故獻上這種能買下半個江東的秘方。
「第一，我要自由。
這大將軍府我待得憋屈，我要自己選個地方住。
第二，我要人。阿大歸我了，再給我調一百個絕對忠誠的護衛。
第三，我要活著見到我的兒子！
第四，……」
李七安走到王驚鴻面前，壓低聲音。
「今晚，帶我去見大將軍。
畢竟是一家人，哪有不拜見岳父的道理？」
王驚鴻盯著他看了良久，臉居然有些紅了。
「前三個條件，我現在就可以答應你。
至於見大將軍……」
她轉頭看了一眼滿鍋的白鹽。
「大將軍今晚在中軍大帳議事。
我會帶你去。
我提醒你一句：如果你不能為父親所用，必死無疑！
你最好識相。」
王驚鴻轉身往外走，剛到門口，她停下腳步，背對著李七安。
「把院子封鎖，任何人不得靠近。
阿大，你死守在這裡，丟了一粒鹽，我剝了你的皮。」
王驚鴻走後，院子裡重新安靜下來。
阿大握著刀，像一根木樁一樣釘在門口，目光如狼一般警惕著四周。
李七安看著漸漸熄滅的火堆，腦海中，系統那冰冷的機械音再次響起。
【階段任務：製鹽破局（已完成）】
【獲得階段性獎勵：壽命延長三個月。
初級體質強化*1（骨骼密度提升）。
卷王指數+100。】
一股比昨天更加猛烈的熱流瞬間從脊椎竄起。
李七安感覺全身的骨頭在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肌肉在拉扯，骨骼在變得堅硬。
他咬緊牙關，只能硬挺！
足足過了一盞茶的時間，痛苦才如同潮水般退去。
李七安站直身體，活動了一下肩膀。
骨節發出爆豆般的脆響。
原本單薄的身板，似乎硬朗了許多，呼吸也變得深長有力。
他一拳砸在旁邊的木柴上。
咔嚓一聲。
小孩胳膊粗的木頭斷成兩截。
「誒呀我去，疼死我了！」
【叮。】
【檢測到宿主擁有初級自保能力。】
【強制任務更新：今夜面見王敦，利用精鹽使勁忽悠，並獲得獨立封地。】
【任務提示：王敦生性多疑，殺伐果斷。
若無法展現不可替代的價值，宿主將被作為製鹽機器圈禁至死。】
【失敗懲罰：抹殺。】
李七安眼皮狂跳。
圈禁至死？
當一輩子造鹽工具人？
看來，今晚的軍帳之行，才是真正的鴻門宴。
入夜，武昌城外。
連綿的軍帳一眼望不到頭，火把將夜空映照得一片暗紅。
李七安跟在王驚鴻身後，踏入這座肅殺的軍營。
沒有人大聲喧譁，只有巡邏甲士整齊劃一的腳步聲，以及鐵甲片摩擦發出的冷厲聲響。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味和馬糞的味道。
李七安能感覺到，無數道銳利的目光從黑暗中掃過自己的後背。
如果不是王驚鴻走在前面，他毫不懷疑自己會被暗處的弓弩射成刺蝟。
而自己的岳父，歷史名人，東晉集團武裝事業部總經理、都督六州軍事、頭號大反賊，王敦，就在大帳之中，掀開這道門，就能見到他。
李七安非但不害怕，反而有些激動。
他要去核實，王敦果真如史書上記載的「蜂目豺聲，擇人而噬」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