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扭腳
要說整個沈家，最令人恐懼的不是這座宅子的主人沈大爺，也不是最具權威的沈老夫人。
而恰是眼前這不苟言笑，單一副面容就透著令人心驚的沈二爺。
雲姨見狀，當即擋在沈晚面前。
可她身體劇烈顫抖，手更是抖得不聽使喚停不下來。
她顫顫巍巍的開口解釋：「二爺，不是這樣的。」
沈二爺靜靜地立在原地，身形挺拔，輪廓冷硬，卻透著一股不似活人的冷氣。
他上前一步，雙手背在身後，居高臨下地睥睨著雲姨，緩緩開口：「這裡沒有你說話的份。」
雲姨腳下一軟，人往後跌去，沈晚頂著頭上視線凝實的壓力，去扶雲姨。
卻高估了自己的力道，以及穿著高跟鞋的不便。
眼看沈晚和雲姨都要摔倒，腰上瞬間來了一股力道，穩住了沈晚的身形，也順帶穩住了雲姨。
雲姨站穩後低頭感謝來人，「謝謝姑爺」。
陸延的視線落在沈晚身上，他蹲下身握住她的腳腕擔心的問：「疼不疼，怎麼把腳扭到了？」
沈晚哪有時間關心這些，她硬著頭皮看向沈震西：「二叔……」
「你摔倒跟二叔有關？」陸延順著沈晚的視線看向沈震西。
只見他神色如常，目光毫無畏懼，但隱隱能透出幾分壓迫感。
一時間所有人都愣住，目光全望向陸延。
沈晚是意外，她清晰地記得上一世陸延跟隨她徑直進了別墅，什麼都沒做。
雲姨則是疑惑和急切，沈佳欣則是看傻子似的，只有沈震西心裡微起波瀾。
陸延雖是陸家私生子，沒有得到陸家任何的資源，不得看重。
但他只要還是陸家人，沒有被逐出陸家，豪門圈的人就不得不看僧面看佛面。
沈家畢竟早已今非昔比，而陸家那樣的龐然大物，如非必要，最好不去招惹。
電光火石之間，沈震西心裡已將形勢梳理了一遍。
「陸賢子來了？」他主動打招呼，打算解釋：「陸賢侄誤會了，我剛才是……」
沒等他把說話說完，陸延已開口質問：「二叔是要好好解釋一下為什麼要嚇晚晚？你看她疼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沈晚沒說話，不是痛的，是驚的。
她當然知道自己腳踝沒扭到，但看陸延這架勢，分明是藉機要找二叔麻煩。
不知道他是真沒看出來自己沒受傷，還是說故意要對上二叔。總之，今天的陸延很不尋常。
沈晚仔細回想了上一世今天發生的事，上一世她不敢反抗，任沈佳欣嘲諷，陸延也沒為她出頭，只是深深看著她。
她當時不明白那一眼的含義，現在回想起來，那是恨鐵不成鋼。
所以，陸延應該是知道她沒受傷的，有這舉動，難道是因為她的反抗改變了劇情，也引發了陸延的改變？
正當沈震西想解釋的時候，背後傳來沈大爺的聲音：「老二，你嚇晚晚？」
沈大爺身邊還跟著沈夫人以及沈老夫人。
「什麼，晚晚有沒有事？」沈夫人當即快步來到沈晚身邊，上下左右仔細檢查。
陸延寬慰：「沒什麼大事，就是腳踝應該是扭傷了，最好別動。」
「都扭傷了，還叫沒什麼事？」沈夫人不滿，沈晚早年走丟，費勁千辛萬苦好不容易才找回，寶貝得跟眼珠子似的，沒想到在自己家裡還能受傷。
當然吩咐傭人去取冰塊來，隨後轉頭看向沈震西：「老二，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沈震西莫名其妙受冤，內心鬱卒。
「我是聽到佳欣的慘叫聲過來的，一出來就看到佳欣坐在地上捂著腳說沈晚踩斷了她的腿。」
沈佳欣也在一旁開口，帶著哭腔，看著委屈極了：「堂姐今天不知道怎麼回事，衝上來就踩了我一腳。我的腿都快被踩斷了。」
霎時間，視線全集中到沈晚身上。
沈佳欣畢竟是沈老夫人一手帶大的，感情自不比別人。
沈老夫人睜著渾濁的老眼看向沈晚：「你說說到底怎麼回事？」
這個時候沈晚怎麼會還不明白要怎麼做，那也就枉費陸延的一番鋪墊了。
眾人見沈晚低垂著頭，輕聲開口，看起來很是柔弱：「今天確實是我和陸延來的晚了。我不該反駁堂妹，更不該在堂妹打人的時候阻止她。」
「……」這話一出，眾人心思各異。
沈大爺警告地瞥了沈震西一眼，沈震西鬱悶。
沈夫人瞪大了眼眸，語氣驚詫：「佳欣打人？打了誰？晚晚你沒事吧？」
沈夫人關切地再次檢查沈晚，沈晚將視線轉向雲姨。
沈夫人看著雲姨臉上清晰的巴掌印，心疼壞了。
雲姨跟著她十幾年了，做事向來妥帖，她沒把她當下人看，今兒個居然被一個小輩扇了巴掌。
沈夫人眼神一厲，質問：「沈佳欣，雲姨看著你長大，你竟對她動手！連基本的感恩都沒有，簡直丟盡了我們沈家的臉，你讀的書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
沈佳欣沒等來人為她做主，反而得到一頓批評，當即就炸了：「我說的難道不是事實嗎，大伯母當初反對他們，不就是看不起陸延這個私生子……」
沈震西當即喊住沈佳欣：「住嘴。」
雖然這是事實，陸延確實說得上是一貧如洗。
但心裡想想可以，說出來就得罪人了。
連父親都不站自己這邊，沈佳欣看向最疼愛她的沈老夫人，委屈得很：「奶奶，孫女被欺負了。」
沈夫人秀眉一蹙：「我且問你，是不是你罵了你姐夫，又是不是你打人在先？」
緊接著她的視線看向沈老夫人。
「如果沈家的家教是教你驕縱蠻橫，刁蠻無禮，不懂感恩，那就儘管請老夫人裁決。」
沈老夫人看向沈佳欣心虛得沒反駁，便知道沈夫人說的都是真的。
她恨鐵不成鋼地瞥了一眼沈佳欣：「還不起來，賴在地上像什麼樣子？」
沈佳欣一窒。當即站起身來。
沈老夫人及周圍的人看著她毫無異樣。腳也不疼了，身體也沒有哪裡不舒服。當即就相信此事皆由沈佳欣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