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假如
沈震西被沈大爺暗瞪了一眼,尷尬地轉移視線。
沈老夫人雖然偏袒沈佳欣,但大庭廣眾之下也不好有失偏頗,冷下臉教訓道:「還不向你堂姐堂姐夫道歉。」
沈佳欣見事情一邊倒,就連沈震西也眼神示意她道歉,心裡憋屈極了。
但又不得不遵從沈老夫人的話。
她極不心甘極不情願地說了句對不起。
隨後拎著裙子就跑走了。
沈老夫人暗自嘆了口氣:「都別在外面站著了,進去吧。」
沈夫人滿眼心疼地看向沈晚,柔聲問:「腳還能不能走?」
沈晚還沒說話,就被陸延攔腰抱起。
沈夫人看著前面的兩人,輕輕一笑。對一旁的雲姨感慨:「之前總覺得陸延不是個體貼的,竟是我看錯了。」
雲姨對陸延的感觸更深:「姑爺對大小姐的維護真真切切,夫人可以放心了。」
「是啊,只要他們過得好我就開心。」沈夫人目光轉向雲姨,摸了摸她的臉:「委屈你了。」
雲姨跟在沈夫人身邊十幾年了,家宅里的這些事經歷過不少。
「不礙事,夫人不要放在心上。」
沈夫人怎麼會不放心上?當即拉著雲姨往廚房去。
「找點冰塊給你敷一敷。」
沈晚將頭埋在陸延懷裡,小聲解釋:「不用這樣,我腳沒扭傷。」
陸延眼神掃了一下前面的人,確定他們沒有聽見,才輕「噓」了一聲。
「那就裝一裝。」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縱容。
沈晚一副瞭然神色,從他懷裡仰起頭,「你果然知道。」
但她還是疑惑:「那你幹嘛設計這麼一出大戲。」按她對陸延的了解,除了工作,基本上不會為其他事多費心思。
陸延低頭看她:「這不是你想的嗎?」
沈晚自然是想新仇舊恨一起算。
「我幫你一把而已。」陸延淡聲解釋。
確實合她心意,沈晚無聲的笑了。
認識陸延兩輩子,但好像今天才第一次真正認識他一樣。
心裡有很多話想跟他說,但也知道此時不是合適的時機,只能按耐住。
儘管沈晚沒受傷,但為了演戲演全套,陸延還是拿冰塊給她敷腳。
沈夫人和沈大爺看見了陸延這體貼的樣子,很是欣慰。
想當初沈晚死活要嫁給陸延的時候,他們心裡其實既擔心又忐忑。一再勸阻,卻拗不過沈晚。
現如今看來,兩人這感情還是不錯的,他們也放心多了。
稍事休息,便到了開飯時間。
人不多,今天用的圓桌。
沈老夫人坐下後,沈夫人沈大爺也開始落座。
沈晚和陸延緊挨著沈夫人。沈佳欣不想挨著陸延,便坐到了沈震西和沈老夫人之間。恰好就在沈晚對面。
沈夫人無疑是高興的:「我明天才生日,你們小兩口今日就回來了。」
「明天舅舅他們都會過來,想著早點回來幫忙。」沈晚說。
沈震西想緩和一下剛才的矛盾,開口誇讚:「晚晚還是貼心。」
沈大爺接話:「是啊。自從晚晚回來後,家裡都熱鬧多了。」
沈老夫人說:「要說熱鬧,還得是有孩子。」她看向陸延:「你們什麼時候能讓老太婆抱上重孫?」
沈晚頓時臉紅,一時間不知道怎麼回答。
陸延卻神態自若,端起酒杯:「這杯敬奶奶。感謝奶奶的關心。」
他看了看沈晚,意味深長的說:「我們努力。」
沈晚暗中撇了他一眼,心想,這說的什麼鬼話?他們為什麼要努力?但這時候也知道不可能反駁他。
沈佳欣挨了批,吃飯的時候格外沉默,垂著頭,也不說話。
沈晚也樂得不看她。
吃了飯,因為沈晚腳「受傷」,於是只能回房休息。
她也找到了機會和陸延說話。
在陸延將她放到床上的時候,她終於找到機會,深吸了兩口氣,撐起膽子試探:「你說,最近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
陸延一頓,慢慢直起身,居高臨下地與她對視:「怎麼說?」
沈晚硬著頭皮迎上他深不見底的目光:「你最近變化……有點大。」
聞言,他慢慢俯下身,她被迫後仰,卻被他雙手撐在枕側,牢牢固定在他的陰影里。
「有嗎?」他問得認真,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臉頰。
一股酥麻感從沈晚臉頰往下直達心臟,陸延的嗓音仿佛充滿了魔力,她有一瞬間的失神。
等他起身,她才回過神來,鼓起勇氣再次看向他,示意他坐下來。
陸延依言坐下,沈晚再次問道:「今天為什麼幫我?」
陸延漫不經心地說:「她嘲諷我,我不得教訓?」
沈晚給出一個你騙鬼的表情:「之前她嘲諷你不是一次兩次了,也沒見你有什麼動作。」
陸延看著她,反問:「那你以為是什麼?」
沈晚呆住,對啊,她為什麼發現陸延最近有變化,就一定要去追問原因?
空氣仿佛凝滯了一瞬。
兩人一時都沒說話。
沈晚想了想,應該是害怕吧,前後兩世,她有所不同是因為重生,但陸延有變化,又是因為什麼呢?
沈晚知道,如果陸延不想說,她便問不出。
於是換了種問法:「如果今天我不動沈佳欣,你會不會出手?」
陸延果斷回答:「不會。」
所以是她改變了劇情,才引發了陸延的改變嗎?
如果是這樣,那會不會影響到她後續逃跑的計劃?沈晚莫名地不安。
為了驗證陸延會不會影響到她逃跑,她握了握拳,欲言又止:「假如……假如我不是沈家千金,你會跟我離婚嗎?」
這句話她早就想問了,是不是他從來就沒愛過她,否則怎麼會真相一曝光,他就那麼決絕地要跟她離婚。
陸延眼眸瞬間沉了下來:「說什麼胡話,你不是沈家的女兒嗎?」
沈晚卻執意問清楚:「我是說如果……」
陸延沒說話,傾身上前,將沈晚抱進懷裡,很緊很緊,嘴唇在她耳邊低聲問:「沒有如果。」
沈晚被抱著透不過氣,用力狠狠推開他。
她後悔了,自己剛才是腦子秀逗了吧,這不是打草驚蛇嗎?
她的推拒和沉默被陸延解讀為默認。
沈晚想離開他。
他眼眸下垂,渾身氣壓低得嚇人,明明想發瘋,卻極力克制。
他不容許,既然要了,就不許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