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關門打狗
夜黑風高,山風颳過峽谷,發出一陣陣嗚嗚的聲音。
陰風峽外的亂石堆後,四百多號身穿皮襖的馬賊埋伏在背風處。
馬匹留在三里外的山坳里,只留了二十人看守。領頭的是個瞎了一隻眼的中年漢子,正是這一帶凶名赫赫的馬賊頭子「一隻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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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當家,探子回來了。」二當家縮著脖子湊過來,「黑風營那群潰兵前日剛運來幾百石糧食,就堆在葫蘆谷里。谷口的石縫哨位沒有人,聽著裡頭還有女人哭鬧的動靜,應該是沒有防備。」
一隻眼啐了一口痰,獨眼在暗處泛著冷光:「一群朝廷不要的廢兵,也敢在老子的地盤上占山頭?一會兒摸進去,男的全殺,女的全搶,糧食運走,搬不動的燒了。」
四百多馬賊貼著石壁,悄悄摸到了陰風峽的石縫入口前。
說是入口,其實就是一個天然的石縫,兩側石壁高聳,一次只能容三四個人並肩通過。
這樣的地形也是當初顏銘看中的原因:易守難攻,大軍很難一次性進入。
入口處靜悄悄的,連個看門的哨兵都沒有。
二當家探頭往裡張望,石縫盡頭隱約透出一點微光,像有人生火。
「大當家,真沒防備!這群蠢貨睡死過去了!」
「準備進!」一隻眼一揮手。
四百多馬賊嗷嗷叫著往裡擠,都想著搶頭功。
石縫越走越窄,皮襖蹭著石壁沙沙作響。
然而,當最前面的百餘名馬賊擠出石縫,踏進葫蘆谷的空地時,黑夜裡只聽一聲響亮的口哨聲突兀的傳來,兩側土坡上突然亮起了幾十支火把!
那些火把插在預先挖好的土坑裡,由藏在坡後的輔兵點燃,火光將谷底照得通亮,但持弩的伏兵仍隱在土坡上方的陰影中。
空地正前方,顏銘端坐在木椅上,身前橫著一排削尖的拒馬。老鐵匠劉大錘和宋老瘸分立兩側。
劉大錘大聲喝道:「你們這幫土匪,我們什長已經等了你們三天了,你們怎麼才來送死啊!」
黑風營兩百名老兵,手持單發神臂弩,在兩側土坡上排成三層錯開的陣型。
馬賊們傻眼了。
這哪裡是睡死過去的潰兵?分明是個張好了口子的口袋!
「不好!有埋伏!退!快退!」一隻眼臉色劇變,狂吼著揮刀。
可後面的馬賊還在往裡擠,石縫被堵得嚴嚴實實。前面喊退的聲音被後面的叫嚷蓋住,幾百號人擠在葫蘆口上,進退兩難。
顏銘緩緩站起身下達命令:
「我最討厭打家劫舍的土匪,展示你們的訓練成果吧!射殺!」
「第一層.....放!」老宋厲聲下令!
錚.....錚....
弩弦彈動的悶響在山谷里連成一片,兩側土坡上七十支神臂弩同時擊發。
飛蝗般的硬箭帶著悽厲的破風聲傾瀉而下!
噗噗噗噗!
硬箭穿透皮肉的聲音連成了一片。
最前排的馬賊像割麥子一樣齊刷刷倒下,皮襖被鐵鏃釘穿,人仰馬翻。
有人被箭釘在石壁上,有人滾進火把堆里,慘叫剛出口就被後面湧上來的人踩滅。
「第二層.....放!」
又是七十支箭破空而出,精準地扎進擁擠的人群中。葫蘆口不過兩丈寬,馬賊擠成一團,有的一箭都能穿透兩個人。
「第三層.....放!」
三輪齊射過後,谷口堆起了半人高的屍堆。
「換箭匣!」
兩百名老兵動作整齊劃一,從腰間抽出新箭匣,咔嗒一音效卡入弩機。
「第一層.....放!」
第四輪、第五輪、第六輪……弩機聲就沒斷過。
石縫裡的馬賊徹底崩潰了。前面的人成片倒下,後面的人終於意識到不對勁,開始瘋狂往回擠。
「別擠了!別他娘的擠了!」二當家被擠在石縫正中間,馬刀舉都舉不起來。
一隻眼總算退到了石縫內側,可身後全是自己人,根本出不去。
他扭頭看了一眼谷內,火光下那兩百名弩手面無表情,裝填,擊發,退後,顯然是受過嚴格訓練。
「他娘的……這是潰兵?你們這是搞的這是什麼情報?」一隻眼渾身發冷。
他終於明白了:這群人根本不是朝廷不要的廢兵。廢兵哪來這麼多制式神臂弩?哪來這麼嚴整的輪射陣型?
「大當家!前面全死了!退不出去啊!」一個手下連滾帶爬擠過來,話沒說完就被一箭射穿了喉嚨,撲倒在泥水裡。
一隻眼咬著牙,一把扯下自己的皮襖,露出裡面貼身的鐵片甲,吼道:「跟老子往裡沖!他們的弩總要裝填!衝進去殺一個夠本........」
話音未落,兩側土坡上豎起十幾面大盾,盾後閃出五十名手持長刀的重甲老兵。他們從坡上緩步壓下來,刀鋒拖在碎石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谷口兩翼同時被封鎖。
一隻眼獨眼赤紅,提刀便朝顏銘衝去。
「都給老子讓開!」
他發了狠,連推帶砍,硬是踩著幾個自己人的肩膀衝出了石縫口。身後跟著的只有七八個最兇悍的親信,個個手裡拎著滴血的馬刀,渾身都是別人的血。
擒賊先擒王。
「跟老子沖!殺了那個坐椅子的,賞銀百兩!」一隻眼嚎了一嗓子,提刀朝顏銘撲去。
他身後那七八個悍匪也跟著嗷嗷叫著往前沖。
顏銘抬了抬手,大聲喝道:「停止射擊!」。老宋愣了一下,看向顏銘:這是要做什麼?
顏銘站起身,把木椅往後一推,活動了一下手腕:「都別動,這個匪首,老子要親手替天行道!」
他空著手,一步步走下帥台,迎著撲來的獨眼馬賊頭子走了上去。
這一戰要一次性打出名氣來,讓附近的宵小之徒不敢來騷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