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黑市女商

  山谷口處的幾棵老松樹下，十多輛套著騾馬的大車一字排開。

  大車上碼著沉甸甸的麻袋，走近了就能聞到一股糧食和藥材混雜的草木氣味。

  十幾個一身勁裝的鏢客手按刀柄，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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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風營的老兵們手端連發神臂弩，貓在兩側的土坡後面，時刻觀察著來者的動向。

  大車最前頭，站著個穿一身緊身紅襖的女商人。

  這女人二十多歲模樣，頭上扎著幾根利落的辮子，腰裡纏著一條軟鞭，一身江湖人打扮卻生了個俊俏模樣！

  她手裡正捏著一把從流民手裡淘來的破鐵刀，指甲在刀刃上彈了彈，發出悶啞的碎響。

  「就這破銅爛鐵，也敢吹什麼能切開花崗岩？」紅衣女商啐了一口，聲音脆生生的。

  「沈掌柜，這荒山野嶺的土匪能有什麼好貨？傳信的別是誆咱們送糧食上門吧！」旁邊的鏢頭按著刀，低聲道。

  「急什麼，是真是假，見著主事的人就知道了。」

  紅衣女商沈妙容雙臂抱胸，眼角輕斜，正看到山谷縫隙里走出來兩個人。

  走在前面的青年一身麻布長衫，身形挺拔，眼神那股血腥殺氣根本藏不住。

  在他身後，跟著個模樣極其清秀的小丫頭，手裡捧著個長條形的布包裹。

  「在下沈妙容！你就是這陰風峽的主事？」沈妙容上下打量著顏銘，嘴角帶著三分戲謔。

  「黑風營，顏二狗。」顏銘停下腳，開門見山：「沈掌柜大老遠拉著糧草藥材上門不會只為了找老子嗑牙吧？」

  沈妙容挑了挑眉，指著大車：「聽說黑風營手裡有削鐵如泥的精鋼，我拉了五百石糧食，三十箱金創藥。要是貨好，糧藥全留下；要是敢拿劣質鐵器糊弄老娘，今兒這買賣，怕是做不成。」

  顏銘沒廢話，朝身後的蘇清歌招了招手。

  蘇清歌走上前，輕輕解開布包裹，露出一把漆黑無光的戰刀。

  刀身修長，沒有多餘的花紋，只有刀刃處泛著一層令人心悸的寒芒。

  沈妙容身邊的鏢頭冷笑一聲：「花架子，看老子一刀砍斷它！」

  說罷，鏢頭猛地拔出腰間厚重的百鍊鋼刀，帶起一陣呼嘯的風聲，劈頭蓋臉朝顏銘手裡的漆黑戰刀砸了過來！

  「當！」

  一撞之下，沒有想像中的金屬刺耳聲，只有一道清脆無比的撕裂聲。

  鏢頭手裡那把價值幾十兩白銀的百鍊鋼刀，像切豆腐似的被一分為二，半截刀尖呼地一聲飛出去，扎進了旁邊的樹幹里！

  而顏銘手中的戰刀，刃口連一點毛刺都沒出。

  「這是什麼狀況！！！」

  十幾名鏢客眼珠子差點瞪出來，連呼吸都停了。

  沈妙容原本慵懶的臉色徹底變了。她一步跨上前，伸手摸向那把戰刀的刀鋒，指尖微顫。

  「這種純度的鋼……朝廷的頂級官坊也造不出來！」沈妙容抬起頭，眼裡閃爍著狂熱的商機：「你從哪兒弄來的？」

  顏銘收刀入鞘，淡笑道：「這沈掌柜就別打聽了。既然想做生意，開個價吧。」

  沈妙容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震撼，果斷伸出五根手指：

  「這批糧食和藥材，我換你五十把這種鋼刀！以後你煉出多少，我沈妙容包銷多少，糧草、鹽巴、硝石，你要什麼我給什麼！」

  顏銘搖了口氣：「三十把。外加你黑市的情報網，我要聽風耳。」

  沈妙容瞳孔微微一縮。

  眼前這個看似粗魯的邊軍什長，不僅懂煉鋼，居然還知道她沈家在黑市背後的情報買賣！

  「你怎麼知道我有探子和耳目？」沈妙容很是疑惑的問道。

  「沈大掌柜能這麼快找到我換鋼刀，你的情報網看來的確厲害！」

  其實顏銘是從流民的口中得知黑市有這麼號人物，能第一個找來換刀的人，肯定在其他地方也有耳目。

  沈妙容咬了咬牙，「成交！！」伸手與顏銘擊掌：「顏二....顏掌柜，是個爽快的精明人！」

  張口要喊顏二狗，又覺得有點失禮，隨即改為顏掌柜了。

  兩邊迅速交接了糧草和兵器。

  糧草拉進谷里的時候，黑風營的老兵們歡呼雷動。

  蘇清歌看著滿車滿車的米糧，懸著的心終於落了地，看向顏銘的眼神里多出了幾分崇拜。

  沈妙容走前，拍了拍手裡的鞭子，湊到顏銘耳邊低聲道：

  「顏掌柜，送你個免費情報。朝廷的鎮壓大軍被魏軍拖住了，但黑風口的馬賊『一隻眼』聽說了你們有糧有武器，最近可能要來血洗陰風峽。」

  顏銘冷笑一聲：「一隻眼？多謝沈掌柜打招呼。」

  「別死在馬賊手裡，要不咱們以後的買賣可就泡湯了。」沈妙容格格一笑，翻身上馬，帶著鏢客呼嘯而去。

  看沈妙容遠去的背影，顏銘拍了拍腰間的新刀，眼裡殺機頓顯。

  「老宋！叫大錘他們別忙著煉鋼了。」

  「抓緊製造連發弩和長箭！」

  「派出去幾隊人馬打探消息，摸清楚這個土匪的動向！」

  「晚上的哨兵多派幾個暗哨！加強戒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