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老子最喜歡敲碎的就是烏龜殼
太子姬煜端坐在黃金戰車上,手裡那隻金樽「啪」的一聲掉在冰雪中,殷紅的葡萄酒灑了一地。
「你……你說什麼?!」
姬煜猛地拔出腰間長劍,一腳將那名報信的斥候踹翻在地,面容變得十分扭曲:
「五千鐵浮屠,大秦的盾牌都沒摸到就全軍覆沒了?!你敢亂我軍心,孤斬了你!」
「殿下……是真的!南朝人在兩側懸崖上埋伏了天雷和會噴火的燒火棍……」斥候話未說完,便因失血過多,脖子一歪咽了氣。
周圍的大周將領們倒吸一口涼氣,紛紛單膝跪地。
一名老將急切地勸道:「殿下!葫蘆谷地形狹窄,南朝人顯然早有埋伏,那噴火的兵器太過邪門。我軍騎兵施展不開,不如暫且退兵,從長計……」
「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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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煜雙眼發紅,一劍將那名老將頭盔上的紅纓削斷,歇斯底里地咆哮道:
「父皇將最精銳的五萬大軍交託於孤!如今連敵人的主將都沒看到,先鋒就死絕了!孤若是就這麼夾著尾巴逃回國都,孤的太子之位還保得住嗎?!」
姬煜死死盯著前方的葫蘆谷,眼中閃過一抹賭徒神色:
「他們就算有暗器,填裝也必然費時!傳孤死令!重甲步兵上前!把準備攻城用的塔盾全部給孤頂在最前面!」
「後方弓弩手壓陣,給孤往前推!孤就不信,他們那幾千人,能擋得住孤剩下的四萬五千大軍!」
軍令如山,縱然大周將士心中膽寒,也只能硬著頭皮變陣。
「哐!哐!哐!」
數千名大周重甲步兵舉著包著生牛皮和鐵皮的巨型塔盾,在狹窄的谷道中拼接在一起,宛如一隻巨大的鋼鐵烏龜,緩緩向葫蘆腰蠕動。
後方的騎兵紛紛下馬,跟在盾陣之後,艱難推進。
懸崖之上。
張守強看著下方像鐵皮怪物一樣壓上來的大周步兵,眉頭微皺,轉頭大喊:
「營長!這幫孫子學精了,鐵盾太厚,還蒙了牛皮,鉛彈打在傾斜的盾面上容易滑彈,殺傷力大減!」
顏銘看著下方那密不透風的龜甲陣,嘴角反而揚起了一抹冷笑。
「鐵王八?老子最喜歡敲碎的就是烏龜殼。」
顏銘緩緩抬起右手:
「全體火槍手,停止射擊!收槍!」
「把咱們得手榴彈,全都給老子拿出來!」
「嘶啦!」
懸崖兩側,六千名黑風營將士整齊地將火槍背在身後,從腰間的布袋裡掏出了那個黑乎乎的生鐵疙瘩。
「聽老子口令!」顏銘看著下方已經推進到最佳投擲區域的敵軍,猛地揮下手臂:
「點引信!三、二、一……給老子扔!!」
六千根引信產生的硝煙味瞬間在崖頂瀰漫。
緊接著,漫天黑壓壓的鐵疙瘩,如同下了一場密集的黑色冰雹,砸落在大周軍隊的龜甲陣上。
「當!噹噹當!」
無數手榴彈砸在玄鐵塔盾上,發出清脆的撞擊聲,有的順著盾牌縫隙滾落到了大周士兵的腳下。
「這是什麼暗器?」一名大周重甲步兵下意識地低頭,看著腳邊那個正冒著白煙的鐵疙瘩,滿臉茫然。
下一瞬。
「轟!轟!轟隆隆隆隆!!!!」
六千枚高爆手榴彈,在狹窄的葫蘆谷底,引發了一場前所未有的連環大爆炸!
那不是普通的爆炸,在兩側絕壁的音波迴蕩下,爆炸的威力被憑空放大了數倍。
整個葫蘆谷仿佛變成了一個巨大的高壓鍋,瞬間炸膛!
數以十萬計的生鐵破片,在人群中掀起了一場慘絕人寰的血肉風暴。
「啊啊啊啊!!!」
大周的士兵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完整,便被狂暴的衝擊波直接掀飛到了半空。
殘肢斷臂混合著被炸碎的鐵甲,如同下了一場腥風血雨,砸落在後方的大軍頭上。
「不要停!第二輪繼續扔!!」顏銘眼神冷酷,不帶一絲憐憫。
「轟!轟!轟!」
此時的葫蘆谷底徹底化作了人間煉獄。
擠在峽谷前段的兩萬多大周精銳,在進退兩難的絕境中,被炸得肝膽俱裂。
什麼督戰隊,在死神的面前統統變成了狗屁!
「馬遠!紅衣大炮,給老子封死他們的退路!」
「轟!轟!轟!」
三門紅衣大炮再次怒吼,在密集的人群中犁出三條觸目驚心的血色胡同。
顏銘拔出腰間精鋼戰刀:「林叔!打開盾陣,全軍出擊!痛打落水狗!」
「南軍兒郎,殺!!!」
八千南軍舊部如同出籠的猛虎,撤開塔盾,揮舞著長刀,踩著滿地的大周屍骸,朝著潰敗的敵軍展開了無情的追殺。
谷口後方大營。
大周太子姬煜站在黃金戰車上,呆滯地看著潰逃回來的殘兵敗將。
那震耳欲聾的連環雷鳴,以及漫天飛舞的殘肢碎肉,徹底擊碎了他所有的驕傲與狂妄。
姬煜面如死灰,渾身如墜冰窟。
他看著身邊同樣嚇破了膽的將領們,終於意識到,如果再不走,連他這剩下的兵馬都要全部交代在這裡。
「殿下!不能再打了!前面的弟兄已經全軍覆沒,南朝的步兵殺過來了!再不撤,咱們就得全死在這兒!」
副將滿臉是血,跪在戰車旁悽厲地哭喊。
姬煜死死咬著牙,屈辱與恐懼交織在心頭。
他不情願地拔出佩劍,斬斷了戰車前方的儀仗大旗,嘶啞著嗓子咆哮道:
「撤!全軍後隊變前隊!丟掉所有輜重糧草!立刻撤回大周境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