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近乎完美的物資
半個時辰後，鎮北王府偏廳。
一個穿著一身奢華的貂皮大衣的胖商人，正弓著腰滿臉堆笑，戰戰兢兢地站在廳中。
一見到顏銘，這胖子「噗通」一聲雙膝跪地，肥肉亂顫，將頭磕得砰砰作響：
「草民萬海商行金百萬，叩見鎮北王！王爺千歲千歲千千歲！」
顏銘端坐在太師椅上，目光盯著地上的金三爺，一股無形的鐵血殺氣壓得偏廳內的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金三爺，免禮吧。」顏銘把玩著手裡的匕首.
「你的紫銅和黑火膠，我收下了。說吧，除了要個鋪面，你還想要什麼？」
金三爺擦了擦額頭的冷汗，滿臉諂媚地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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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折煞草民了！草民常年在西域與中原之間跑商，受盡了大周和北狄鐵騎的盤剝。」
「如今聽聞王爺在北境大破大周五萬鐵騎，威震四海，草民是真心實意來投奔明主的啊！」
「草民別無所求，只求王爺的黑風營能庇護草民的商隊。那批物資，權當是草民孝敬王爺的見面禮！」
顏銘盯著他看了足足半分鐘，忽然放聲大笑：
「好！金三爺是個痛快人。你的商鋪我批了，以後萬海商行的貨在北境，稅收減半！」
「多謝王爺天恩！多謝王爺天恩！」金三爺激動得再次連連磕頭。
打發走金三爺後，顏銘臉上的笑意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層化不開的冰霜。
「老宋！」顏銘低喝。
宋老瘸如鬼魅般從屏風後閃出：「營長。」
「這胖子有問題。」
顏銘眼神冷酷，「那些紫銅和樹膠送去兵工廠，讓葉半夏親自用藥理和火燒測試一遍，確認沒毒沒詐再給馬遠用。」
「另外，派最精銳的夜不收，十二個時辰給老子死死盯住萬海商行在城外的所有夥計！連他們每天拉幾泡屎都得給我記在帳上！」
「明白！」宋老瘸眼中閃過一抹厲色，領命而去。
顏銘看著門外飄落的雪花，心中隱隱升起一絲不安。
這是一種遊走在生死邊緣多年磨礪出的第六感。
物資太及時了，態度太卑微了，一切都順理成章得完美無瑕。
而完美，往往就是最大的隱患。
……
深夜，黑石關外城，萬海商行新建的豪華庭院內。
白天那個在顏銘面前卑躬屈膝的金三爺，此刻正端坐在密室的主位上。
他臉上的諂媚和膽怯早已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陰冷與死寂。
那雙原本被肥肉擠成一條縫的眼睛裡，竟然閃爍著頂級刺客才有的冷酷寒光。
「主人，那十二名舞姬被顏銘賞給底下的軍官了。咱們原本計劃用她們刺殺黑風營核心將領的『紅粉殺陣』，落空了。」
一名夥計打扮的黑衣人跪在地上，壓低聲音匯報導。
「無妨。顏銘若是連這點防備之心都沒有，也不配把大周的五萬鐵浮屠殺得那麼慘。」
金三爺......或者說，大周皇帝姬淵麾下最神秘的死士首領「千面鬼」，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他從懷裡掏出一張草圖，冷笑道：
「刺殺顏銘只是下策。大周的國運，決不能毀在這幾根噴火的鐵管子上。只要毀了他們的火器源頭，黑風營就是沒了牙的老虎！」
「主人，那一萬斤黑火膠……」黑衣人眼中閃過一絲狂熱。
「桀桀桀……」千面鬼發出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怪笑，「顏銘確實狡猾，他肯定會讓人測試黑火膠。但那可是大周皇家術士耗費十年心血，從西域火山底提煉出的『火髓』！它無毒無味，用火燒、用水煮都沒有任何異常。」
千面鬼眼中露出了獨有的瘋狂：
「但是，只要它被做成密封圈，裝在那個所謂的『蒸汽鍋爐』上。當承受連續十五天的高溫高壓後，這種火膠內部的性質就會發生逆轉，變成比炸藥還要恐怖十倍的高爆物！」
「到時候，整個兵工廠的巨型鍋爐會瞬間引發連環大爆炸！不僅他苦心經營的火器會灰飛煙滅，那股恐怖的爆炸，足以將整個黑石關的內城夷為平地！」
千面鬼將一塊刻著大周皇族圖騰的令牌死死攥在手裡，目光穿透密室，望向鎮北王府的方向：
「顏銘，你就在這暫時的繁華中，盡情享受最後的狂歡吧。半個月後，本座要讓你這引以為傲的黑風營，連同你那四個絕色美人，一起飛上天！」
........
鎮北王府，議事廳內。
雖然金三爺送來的那批黑火膠和紫銅已經被送往兵工廠，但空氣中瀰漫的那股莫名的不安，始終壓在顏銘的心頭。
「王爺，夜不收剛剛傳回消息。」
宋老瘸大步流星地走進大廳，臉色凝重地匯報：
「萬海商行的人這幾天在城外安分得很，除了正常採購一些日常吃食外，沒有任何出格的舉動。」
「那個金三爺整日閉門不出，連送去的那十二個異域舞姬被營長賞了下去，他也沒露出一絲不悅，反而笑著謝恩。」
顏銘靠在太師椅上，手指輕輕敲擊著茶几：「太安分了。一個能在西域和中原之間倒騰這麼大買賣的巨賈，手底下連一點江湖氣都沒有，這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綻。」
「王爺，要不老頭子帶人直接把那胖子抓來大刑伺候？」宋老瘸眼中凶光一閃。
「打草驚蛇。」顏銘擺了擺手，「沒有實質性的證據，貿然動他，只會讓暗處的老鼠縮得更深。通知馬遠和葉半夏，黑火膠的測試結果出來了嗎？」
正說著，議事廳的門被推開，葉半夏穿著一身青布長衫快步走了進來。
「營長，我剛從兵工廠回來。」
葉半夏走到案前，將一小塊從黑火膠上切下來的樣品丟在桌上，「我和馬遠用文火熬煮了整整一個時辰，又加壓測試了高溫膨脹率。結果……沒有任何異常。」
顏銘眉頭微皺：「連你都看不出問題？」
葉半夏搖了搖頭，語氣中透著一絲罕見的凝重：「不僅沒有任何毒性，而且它的耐高溫和密封性能，確實比我們以前用的土樹膠強出數倍。從藥理和物理性質上講，這就是一種近乎完美的天然絕緣密封材料。」
「近乎完美……」顏銘低聲重複著這四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