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危險倒計時

  在這個時代，過於完美的陰謀往往伴隨著極致的毀滅。

  他絕不相信一個這麼大的巧合，會千里迢迢送來一份真正造福黑風營的禮物。

  「半夏，你懂醫毒，也懂金石本草。」顏銘抬起頭，眼神深邃地看著她。

  「你有沒有聽過一種極其罕見的西域奇物，它在高溫初期沒有任何異狀，但經過某種特定的或者持續的高壓催化後，會產生質的逆變？」

  葉半夏微微一愣，腦海中電光石火般閃過幾本古老醫書上的記載：

  「你是說……『西域火髓』或者極南之地的『陰陽逆脈膠』？！」

  作為藥王谷傳人，葉半夏對這類奇詭之物有著天然的敏感。

  「那種東西只存在於傳說中，據說是由火山底部的硫磺經地脈之火數百年淬鍊而成，一旦受到高壓氣流連續衝擊超過特定時限，它就會從柔韌的膠體瞬間變成點燃一切的助燃劑，甚至……」

  「甚至能引爆整個內部鏈式反應。」顏銘接話道，聲音冰冷如刀。

  葉半夏倒吸了一口涼氣，俏臉瞬間變得煞白：「你的意思是，金三爺送來的這批黑火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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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九不離十。」顏銘冷笑一聲，「那胖子是個絕頂的高手，他把危險藏在了最完美的偽裝後面。如果不是咱們留了個心眼，馬遠的蒸汽機和工坊就會送我們一份『大禮』。」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把黑火膠全燒了？」宋老瘸急聲問。

  「燒了多可惜。」顏銘嘴角揚起一抹邪笑，「既然他們想送咱們一場煙花，那咱們怎麼也得回敬一尊大禮才行。」

  顏銘站起身，壓低聲音對葉半夏和宋老瘸吩咐道：「半夏，你帶幾個信得過的心腹，連夜用真的黑火膠按照原樣提取，但把其中最核心的逆變成分給它反向中和掉，做出兩套一模一樣的『假膠』；」

  「老宋，你派人暗中調包。記住，千萬別讓萬海商行的人察覺到咱們已經動了手腳。」

  「至於那個金三爺……」顏銘眼中殺機凜然，「既然他喜歡演戲，本王就陪他好好過過招。明日，我親自去一趟萬海商行，倒要看看這胖子葫蘆里究竟賣的是什麼迷魂藥。」

  ……

  次日正午，陽光明媚。

  黑石關外城，新修繕的商業街上車水馬龍，熱鬧非凡。

  「萬海商行」四個燙金大字掛在黑瓦白牆的正門上方，氣派非凡。

  門廊下，金三爺正滿臉堆笑地迎送著來往的客商。

  遠遠看見一隊身披輕甲的黑風營親兵簇擁著一輛奢華的玄色馬車駛來，他那雙小眼睛裡瞬間閃過一絲精芒，隨後立刻換上一副諂媚至極的嘴臉，小跑著迎了上去。

  「哎喲！鎮北王駕到！草民有失遠迎，罪過罪過！」

  金三爺肥胖的身軀靈活地跪倒在雪地里，將頭深深埋下。

  馬車車簾被大手掀開，顏銘一襲玄色錦袍，邁步走下馬車。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跪在地上的金三爺，神色似笑非笑：

  「金三爺好大的手筆啊。這萬海商行開張才幾天，整條街的商鋪都被你盤下來了，看來你在西域賺的銀子，比本王的金庫還要充盈啊。」

  金三爺心中猛地一跳，但面上卻毫無異色，依舊苦笑著連連磕頭：

  「王爺說笑了！草民不過是替西域的幾位大金主跑腿辦事，掙的都是刀口舔血的辛苦錢。孝敬給王爺的那些紫銅和黑火膠，已經是草民半輩子的積蓄了！」

  「是嗎？」

  顏銘似笑非笑地向前跨出半步，靴子恰好停在金三爺的鼻尖前。

  一股無形的恐怖威壓，瞬間將金三爺籠罩。

  那一瞬間，金三爺只覺得背脊竄起一股寒氣，仿佛自己的喉嚨已經被一柄淬毒的短刃死死抵住。

  但他畢竟是經受過頂級訓練的死士頭目，硬生生憑著絕強的內力將心頭的駭然壓了下去，依舊保持著那副貪婪卑微的胖子模樣。

  「王爺若是不信，草民願意對天發誓……」

  「我從不信誓言，只信死人。」

  顏銘突然打斷了他的話，語氣輕柔得像是在嘮家常。

  「不過，金三爺送的那批黑火膠，本王讓人試了。確實是好東西，用在蒸汽機上，那叫一個穩當。」

  金三爺暗中鬆了一口氣，臉上堆滿狂喜：「王爺滿意，便是草民最大的福分！」

  「福分談不上，倒是本王后院裡的幾個女人，最近閒得有些發慌。」

  顏銘轉過話題，眼神玩味地看著他，「沈妙容說，你送的那十二個西域舞姬雖然被賞給了手下，但你手裡肯定還有更有趣的西域玩意兒。」

  「我今日來，除了視察商鋪，就是想問問金三爺，葫蘆谷一戰後，大周和大魏那邊……最近有沒有什麼『新鮮的特產』送過來？」

  這番話表面上是在調笑，實則字字如針，帶著極強的試探意味。

  金三爺的肥肉微微一僵，但隨即恢復了正常，訕笑道：

  「王爺說笑了，草民只是個本分商人，大周和大魏打得天翻地覆，草民躲還來不及，哪敢跟他們有什麼瓜葛。至於西域的新鮮玩意兒……草民倒是聽過一個傳聞。」

  「哦？說來聽聽。」顏銘饒有興致地挑了挑眉。

  金三爺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地說道：「聽說大魏的權臣拓跋宏最近在滿世界尋找一種極其罕見的極南鐵木，說是要打造什麼攻城重器。」

  「而大周的太子殿下更慘，五萬精銳沒了之後，被他老爹禁足，如今在國都天天借酒澆愁，連東宮的門都不敢出了……」

  聽著金三爺毫無破綻的侃侃而談，顏銘心中的冷笑愈發濃烈。

  這個千面鬼，演技當真是一流。

  若非自己有戰術面板和葉半夏的藥理推演，險些就被這副憨厚商人的外表給騙過去了。

  「好一個本分商人。」

  顏銘拍了拍金三爺的肩膀，力道大得讓金三爺的肥肉一陣劇烈顫抖，「本王就喜歡和金三爺這樣的痛快人打交道。」

  「這條商業街的鋪面，本王批准了。不僅如此，以後你在北境的貨運，免稅三成！」

  顏銘丟下一句讓金三爺大喜過望的話，隨後轉身重新登上馬車。

  「草民謝王爺大恩！王爺千歲千歲千千歲！」

  金三爺跪在地上，一路高喊著送顏銘的馬車遠去。

  直到那輛玄色馬車徹底消失在街道盡頭，金三爺臉上的諂媚與笑容才在一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

  他緩緩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雪花，那雙原本渾濁的小眼睛裡，此刻閃爍著毒蛇般的寒芒。

  「哼，狂妄自大的南朝蠻子。你就算把黑火膠夸上天，半個月後，也救不了你這滿城的工業廢墟。」

  金三爺冷笑著低聲自語，「只要炸毀了那台蒸汽鍋爐，整個黑風營就會瞬間癱瘓。到時候，大周和大魏的大軍壓境，我看你拿什麼來當你的鎮北王！」

  在這繁華似錦的北境商業街下，一場由毒膠引爆的毀滅風暴，正在進入最後的倒計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