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下次再動手,就不是發視頻這麼簡單了
姜梔在會所大堂的沙發上坐了十分鐘。
她換了衣服,頭髮沒吹乾,松松披著,水珠順著發梢往下滴,洇在外套肩線上。
前台小姑娘給她倒了杯熱水。她雙手捧著紙杯,指節還是涼的。
🎸sto55.c💡om最新最快的小說更新
水的溫度從掌心傳上來,她才慢慢緩過一口氣。
剛才在泳池裡那陣窒息,現在想起來,耳朵里還嗡嗡的。
她低頭喝了一口水,喉嚨里留著鐵鏽味。
手機震了一下。方知夏發消息。
【姜總,華耀來電話了,說材料收下,舉報的事他們內部查,讓咱們繼續準備一輪競標。】
姜梔盯著屏幕看了兩秒。
傅晏動作倒是快。
她回了個【知道了】,又打了一行字過去。
【一輪競標定在哪天。】
方知夏回得很快。
【後天下午,華耀會議室。咱們的方案第三版已經在走審了。】
姜梔看著那行字,手指在屏幕上敲了敲。
後天。
她本來以為這封舉報信能把觀瀾擋在門外,至少拖個一周半載。沒想到華耀那邊收材料收得這麼痛快。
快得不像話。
她想起傅晏在泳池裡說那句"觀瀾的財務,沒問題"時的語氣。
冷,硬,帶著點不耐煩。
像是被她逼到這份上,才不情不願松的口。
姜梔把手機扣在桌上。
這筆帳她記著。他救她是他的事,他拽她下水也是他的事。兩筆帳,各算各的。
她靠回沙發背上,閉了閉眼。
大堂另一頭,季悠正從旋轉門進來。
她本來約了傅晏中午吃飯。前台說傅總在游泳,讓她稍等。季悠拎著包往裡走,一眼就看見了沙發上的姜梔。
頭髮濕著,外套肩上洇了一塊深色的水痕。
季悠的腳步頓住。
她身後的助理沒注意,還跟著往裡走。季悠抬手攔了一下,自己站在原地看了姜梔兩秒,才踩著高跟鞋走過去。
"姜梔。"
姜梔睜開眼。
季悠站在她面前,臉上的笑僵著。
姜梔把紙杯放下。
"季小姐。"
季悠的目光從她濕著的頭髮掃到她沒幹透的外套領口,又落回她臉上。那眼神一點一點變了。
"你怎麼在這。"
"傅氏的會所,姜總能進,我不能?"
姜梔沒接她的刺。她站起來,想繞開。
季悠往前半步,攔住她。
"你頭髮怎麼濕的。"
姜梔垂眼,看了一眼自己的肩膀。
"摔了一跤。"
"摔跤?"季悠笑了一聲,那笑聲尖得扎人,」在傅晏的泳池邊摔跤?"
她聲音不大不小,旁邊兩個喝咖啡的客人抬眼看過來。
姜梔眉梢動了一下。
她最煩這種地方。人多,嘴碎,一個眼神能傳三圈。
"季小姐有事?"
"我沒事。"季悠抱著胳膊,下巴揚著,"我就是想問姜總一句,大中午的,跑到我未婚夫的會所泳池來,就為了摔一跤?"
姜梔看著她。
她剛從水裡被撈上來,肺里還沒順過氣,聲音是啞的。但她站得很直。
"季小姐要是這麼閒,不如回去查查,最近是誰在背後給觀瀾遞黑狀。"
季悠一愣。
"什麼黑狀。"
"華耀那封舉報觀瀾財務吃緊的匿名信。「姜梔盯著她的眼睛,」季小姐這麼盼著觀瀾死,不會是你寄的吧。"
季悠臉上的笑掛不住了。
"你胡說什麼。"
"我胡說?"
姜梔掏出手機,點開一段視頻,屏幕轉向季悠。
畫面里,是季悠自己,揚手一巴掌扇在姜梔臉上。鏡頭從高處俯拍,她的臉清清楚楚。
季悠的臉唰地白了。
"你……你還留著這個。"
"上次我用它跟季小姐換了華耀的名額。「姜梔把手機收回來,屏幕一黑,」今天我把話放在這。觀瀾的事,你再伸一次手,這段視頻不用我遞,明天一早自己就會出現在營銷號手上。"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姜梔把手機揣回兜里。
"傅家少奶奶當眾打人,這個標題,季小姐比我清楚值多少錢。"
季悠的手指攥著包帶,指節發白。她嘴唇動了動。
"你拿這個威脅我幾次了。"
"一次。"姜梔說,」上次是請你幫忙,這次是提醒。下次再動手,就不是發視頻這麼簡單了。"
季悠眼圈紅了。
她不是怕視頻。她是氣。
氣姜梔這副雲淡風輕的樣子,氣她剛從傅晏的泳池裡出來,氣她到現在還能用這種語氣跟自己說話。
"姜梔,你要不要臉。「季悠聲音壓得很低,」阿晏是有未婚妻的人。"
姜梔垂在身側的手蜷了一下。
她想起泳池裡傅晏把她撈上來時,那隻扣著她後腦勺的手。
她面上沒動。
"季小姐要是真這麼在意他,不如回家把自己的事情管好。"
"我的事情?"
"華耀的標還沒定。"姜梔抬眼,"季小姐與其在這盯著我,不如回去問問你那位傅晏,他到底站在哪邊。"
季悠被噎了一下。
姜梔沒再看她,繞過她往外走。
走了兩步,她停下來,沒回頭。
"泳池的事,跟你想的不一樣。"
"但我沒必要跟你解釋。"
她推門出去了。
玻璃門在她身後合上。
季悠站在原地,半晌沒動。
大堂的冷氣開得足,她卻覺得臉上一陣一陣發燙。
不一樣。
什麼叫不一樣。
姜梔敢說這種話,就說明她心裡有鬼。她要是真跟傅晏沒關係,至於解釋嗎。
季悠掏出手機,翻到傅晏的號碼。
她想打過去,問問他今天是不是在泳池,是不是見過姜梔。
手指懸在撥號鍵上,停了三秒。
她又把手機收了回去。
不能問。
傅晏最煩她翻舊帳、查他的行蹤。她要是這時候問了,傅晏只會覺得她和以前一樣,捕風捉影,不可理喻。
再說,她手裡還攥著那段視頻的事。她要是鬧起來,姜梔真把視頻發出去,溫嫻那邊第一個饒不了她。
以前不是這樣的。
剛訂婚後那半年,傅晏對她是有耐心的。她鬧點小脾氣,他會哄;她查他的行程,他會解釋。
從什麼時候開始變的。
大概就是姜梔回國那天。
季悠想起行業峰會上,傅晏穿過大半個會場走過去,盯著姜梔看的那一眼。
那一眼,她從沒在傅晏臉上見過。
不是喜歡,不是恨,是別的什麼。
她說不上來,但她知道,那東西她從來沒分到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