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傅總認定是觀瀾抄襲?
華耀一輪競標如期而至。
姜梔帶著觀瀾的整個團隊去了華耀。
華耀的一輪競標會在二十三樓。
秋老虎的日頭曬得人發燙,推開會議室門,冷氣撲面而來,剛進門的人胳膊上瞬間浮起一層細細的雞皮疙瘩。
長桌兩側坐了七八家公司,各種方案和資料擺了一排。
姜梔帶著知夏和其他人找到觀瀾的位置,把手裡的東西放好。
梁棟去抽了簽,回來坐下,壓低聲音:「咱們第五個。」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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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禾第三個上台。
盛禾副總從容走到投影前,將公司資質、團隊履歷、長劇操盤經驗一項項清晰展示出來,語氣熟稔圓滑,顯然早就對著稿子反覆打磨練過許多遍。
姜梔低頭核對自己的陳述卡,起初沒怎麼留心聽。
直到對方將投影換了一頁。
「華耀這個項目主要的定位是女性成長、經商逆襲,可以用短劇的節奏前置長劇的鉤子。」
姜梔翻頁的手指頓了一下。
她翻開面前的方案,一頁一頁看過去。
盛禾的方案在項目定位和受眾分層邏輯上,和她手裡的方案一模一樣。
盛禾副總嗓門忽然拔高:「這是盛禾獨創的短轉長會員漏斗模型,短劇免費引流,長劇會員收口。」
姜梔翻著方案的手停住。
短轉長會員漏斗模型……
這個模型她很清楚。
因為就在前幾天,觀瀾因為這個模型的數據跑得不理想,所以最後刪除了。
一個觀瀾刪除的東西,盛禾拿去當了獨創模型?
關鍵是,盛禾為什麼會有這個模型。
姜梔合上方案,手指壓在封面上。
是巧合還是……
她將懷疑先壓在舌底,聽盛禾繼續講。
越往下聽,她的心就一點點往下沉,捏著筆桿的指節不自覺地慢慢收緊,指腹泛出淺白。
不是巧合。
盛禾後面的內容和觀瀾的方案有百分之九十重合。
姜梔用鉛筆在方案首頁上寫了幾個字,推給旁邊的梁棟。
梁棟的臉色早就沉了下來,可看清姜梔寫的字後,那張臉更是陰得能滴出水來。
「還上?」
「為什麼不上。」姜梔平靜地說著,「東西是我的,我不講,倒成了心虛。」
盛禾副總講完,朝自己人抬了抬下巴,又得意地瞥了眼姜梔。
第四家上台講的是什麼,姜梔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到這個地步,別人的方案意義不大了。
主持人叫到觀瀾。
姜梔帶著方案上台,接好投影,翻開第一頁。
講到第二部分的時候,台下有人「咦」了一聲。
姜梔像沒發現異常,繼續講下去。
細碎的議論聲四下漫了開來。
第二部分講完,盛禾副總慢悠悠站了起來。
「姜總,後面不用講了吧。」
他轉向華耀高管,聲音不高不低,全場都聽得見。
「姜總剛講的內容,和盛禾的方案絕大部分都相似。」
「姜總,觀瀾這是做不出方案,就抄襲盛禾的方案嗎?」
「難怪敢來競標。」
「這是指著抽籤抽在前面吧,可惜運氣不好。」
「姜總在酒會上不是挺能說,這會兒怎麼不吭聲了?」
姜梔站在台上,短髮利落,襯得那張臉愈發清冷。
她低頭,把觀瀾的方案在手裡對齊了一下,指腹在頁角按了按,才抬眼。
視線平靜地掃過盛禾副總那張因得意而有些扭曲的臉。
隨後轉向華耀的人,平穩地開口。
「請把盛禾方案第十七頁投出來。」
屏幕上放出盛禾的短轉長漏斗模型。
「既然提到相似,那就請盛禾的負責人解釋一下,為什麼觀瀾被否決的核心模型,會出現在盛禾方案里?」
「這個漏斗模型,觀瀾跑了三輪數據,轉化率撐不起招商盤,當場否決,從最終方案里剔除。」
她點開方案里觀瀾的新模型。
「這個是觀瀾之後商討出的模型,且跑過了三輪數據。」
會議室靜下來。
盛禾副總的笑頓了半秒。
他攤手。
「姜總好口才,你說這個模型是你們不要的,證據呢?」
姜梔指節攥得泛白,方案紙邊被捏出一道深深的褶痕。
她把翻湧的火氣咽下去,緩緩鬆開指節。
當眾翻臉沒用。
她需要時間。
中間的位置上,傅晏指尖輕叩桌面,聲音極輕,卻在安靜的會議室里格外清晰。
「姜總,模型不一樣可構不成證據,兩份方案從第二部分開始九成雷同。」
「姜總短劇做得好,我不否認,可長劇的盤子,靠三分鐘一集的節奏端不起來,抄襲更端不起來。」
盛禾副總微微低下頭,掩去眼底翻湧的笑意,神情越發得意。
傅晏的話,分明就是懷疑觀瀾抄襲。
姜梔按在翻頁鍵上的手指,蜷了一下。
四下探究和打量的視線瞬間全落在了姜梔身上。
姜梔沒有立刻反駁。
她把觀瀾的方案收進臂彎里,才開口:「傅總認定是觀瀾抄襲?」
傅晏將手裡的筆丟在桌上。
「我只認證據。」
姜梔看著他,指腹在方案封面上按了一下。
「那我申請核查。」姜梔將觀瀾的方案收好,「我想盛禾從決定競標這個IP開始,就會立項做方案,有方案就會有各種記錄,不如全部調出來,記錄不會說謊。」
傅晏沒說話。
姜梔眉頭挑了下:「傅總不會是連查都不查,就要判觀瀾抄襲吧?」
沒人想到姜梔敢和傅晏嗆聲,一時間,會議室里沒人出聲。
傅晏把面前的文件合上。
「觀瀾進入核查期。」
姜梔抱著方案的手收緊了一瞬,又鬆開。
盛禾副總嘴角的笑意幾乎快要壓不住,像已經看到觀瀾出局。
傅晏只提觀瀾,沒提盛禾。
在他看來,這就是傅總要觀瀾出局的意思。
再想到觀瀾上次資格會被否,轉頭又拿到資格的事,他越發篤定。
姜梔朝評委席略一點頭。
「多謝傅總能給觀瀾自查的機會。」
她抱著方案下台,帶著觀瀾的人離開。
電梯裡,方知夏憋紅了臉:「姜總,明明是盛禾……」
「我知道。」
姜梔斜靠著微涼的電梯壁,緩緩闔上眼,突突的鈍疼順著太陽穴一下一下跳出來。
「回公司,在刪除那個模型之前,接觸過完整方案的人,從頭到尾列個名單給我。」
梁棟點頭。
觀瀾的人心裡都清楚。
觀瀾,出了內鬼。
姜梔鬆開襯衫領口最上方的扣子,人舒服了點。
她看著周圍沮喪的臉,給所有人放了假。
「今天都回去休息,明天早上在會議室商量這件事。」
而二十三樓的會議室里,在一輪競標結束後,人已經走了大半。
盛禾副總繞到傅晏身旁,笑得客氣:「傅總,今天多虧您明察,觀瀾那種公司就該……」
「結果沒出來,」傅晏翻著文件,頭都沒抬,「盛副總高興早了。」
盛禾副總的笑一下子僵在臉上,碰了一鼻子灰,只得訕訕轉身走了。
他邊走邊暗忖,傅晏不過是擺擺樣子,少了觀瀾這個礙眼的絆腳石,他背地裡偷著樂還來不及呢。
傅晏收拾東西,去了許總的辦公室。
許總低聲詢問:「傅總,您讓觀瀾進入核查期,是準備讓觀瀾出局嗎?」
傅晏沒抬頭:「等觀瀾的自查結果。」
他頓了頓,吩咐韓既明:「這件事,你安排人私下去查。」
許總試探著打聽:「您是不相信觀瀾地自查結果?」
傅晏懶懶掀了下眼皮:「我為什麼要相信有抄襲嫌疑的公司?」
韓既明扶了下眼鏡,解釋道:「傅總讓觀瀾進入核查期,是讓觀瀾自查,也是讓我們這邊去調查清楚。」
「傅總最討厭的,就是傾軋的把戲,華耀項目需要的是真正有實力的合作方,不是骯髒小人。」
「這次,觀瀾和盛禾,勢必要出局一個。」
許總連連點頭:「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