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所謂的訂婚,只是你和季家的一廂情願
暮色壓著江城,路燈還沒亮,橋面上的車流堵得一眼望不到頭。
溫嫻靠在真皮座椅上閉著眼,指腹一下一下按著太陽穴。
她在想姜梔。
她可以趕走姜梔一次,就能趕走她第二次。
只是這一次,要下狠手。
狠到讓那個女人徹底明白,江城不是她想回就能回來的地方。
她側過頭,打量著身邊處理公事的傅晏。
冷白的屏幕光映在他臉上,從高聳眉骨到利落下頜,每一寸線條都冷硬完美。
溫嫻收回目光,心裡的想法更堅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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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晏的妻子,必須門當戶對。
「我約了季家吃飯,商量你和季悠的婚期。」
傅晏的指腹在屏幕上停了一瞬,抬眉:「婚期?」
「你和季悠訂婚三年了。」溫嫻的語氣沒什麼起伏,陳述著一件早就決定好的事,「該結婚了。」
傅晏放下手機,靠著椅背,淡聲道:「所謂的訂婚,只是你和季家的一廂情願,我沒答應過。」
車裡安靜了幾秒。
空調出風的嗡嗡聲,一瞬間在安靜的車廂里被放得格外大。
溫嫻的眼神慢慢沉下來:「季悠這些年跟著你,你沒對外否認過她是你未婚妻,現在你跟我說,你沒答應過?」
傅晏偏頭看著窗外。
「初訂婚是你們自作主張,後來季家出事,季伯伯求到我面前,想借聯姻的名頭撐過難關。」
他頓了頓,繼續道:「我念兩家關係不錯,才由著這個訂婚的名聲留了三年,如今季家穩了,取消就是。」
「傅晏,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溫嫻皺眉。
傅晏:「拖著人家女兒的名分,才是耽誤她。」
溫嫻當然知道當年的事。
她不介意季家搭傅家的線,季悠是她看中的兒媳婦,懂事、聽話、家世乾淨,比姜梔那個野丫頭強了不知道多少。
她只是沒想到,傅晏和季悠相處了三年,居然還是沒喜歡上季悠。
「你現在說這種話,是要讓傅家和季家都難堪。」
「難堪的是季家。」傅晏的聲音淡得聽不出情緒,「明知我無意,還借著這個名頭在外招搖,這三年,季家打著傅家的旗號拿了多少好處,您比我清楚。」
溫嫻被這話堵得語塞,臉色一點點沉了下來。
她盯著傅晏看了片刻,忽然開口:「是不是因為姜梔?」
傅晏整理袖口的手頓了一下,「跟她無關。」
溫嫻冷笑一聲,顯然一個字都不信。
「如果不是她回來了,你會在這個時候提出取消婚約?」
傅晏沒有立刻回答。
窗外忽然傳來車輛鳴笛聲,尖銳的聲響猛地劃破了凝滯的暮色。
他平靜地看著溫嫻。
「媽,做事要講證據,不要憑空臆測。」
溫嫻的臉色很冷。
傅家。
晚餐早就備好。
餐廳里亮著水晶燈,餐盤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白。
季悠和父親坐在客廳說話。
聽見汽車引擎聲,季悠快步迎出去,先規規矩矩地跟溫嫻問了好,又伸手去挽傅晏的手臂。
「阿晏。」
傅晏不動聲色地避開,目光落在她臉上。
「季悠,盛禾抄襲觀瀾的競標方案,是你指使的嗎?」
季悠的笑容僵在臉上,眼底飛快地閃過一絲慌亂。
他怎麼知道的?
「阿晏,你在說什麼啊,我怎麼聽不懂。」
傅晏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沒再說話,邁步進了客廳。
季悠僵在原地,指甲一點點深深掐進掌心,指尖泛白。
他什麼都沒說。
她卻有種被完全看穿的難堪。
她背過身,拿出手機,撥了個號碼出去。
電話剛接通,她就壓著嗓子,咬著牙罵:「你個蠢貨,觀瀾的方案我都幫你弄到手了,你為什麼還會輸?居然還被傅晏發現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才傳來盛禾副總壓著火氣的聲音:「季小姐,那是因為觀瀾故意用假方案釣魚。」
「盛禾自己的方案,做得並不比觀瀾差,您非要用觀瀾的方案去誣陷他們抄襲……」
他說不下去了。
也怪他自己。
當初以為季悠頂著傅晏未婚妻的名分,傅晏怎麼著也會向著盛禾。
誰知道傅晏鐵面無私,當場就判了盛禾出局。
「都是你們沒用。」季悠氣得胸口起伏。
盛禾副總忍了忍。
抄襲的事曝光,他面臨被開除的風險,眼下只有季悠能保他。
他放低聲音:「季小姐,我覺得傅總早就查清楚了真相,但他一直沒說出去,還任由觀瀾和盛禾又比了一場。」
「我覺得……傅總是不是想考驗姜梔的能力?」
季悠眯起眼。
傅晏知道抄襲的內情,卻沒有告訴姜梔?
她忽然彎起唇角笑了,眼底慢慢浮起一層涼絲絲的算計的光。
不管傅晏的目的是什麼,對季悠來說都不重要。
傅晏做了什麼才重要。
「你做得很好,副總的位置,還是你的。」
掛斷電話,她調整好表情走進客廳,恰好聽見傅晏的聲音。
「如今季家穩定下來,取消婚約吧。」
季悠僵在門邊,臉色瞬間煞白。
傅晏說什麼?
他要取消婚約?
是因為抄襲的事,還是因為姜梔?
季伯成的聲音傳來:「是不是悠悠做了什麼,惹你生氣了?」
傅晏淡聲道:「不是,是我不想耽誤季悠。」
提出取消婚約本就是傅晏,他不願平白生出別的麻煩,才選了這種折中體面的說法。
溫嫻的聲音沉下來:「我只認悠悠一個兒媳婦。」
她是傅家的話事人,說一不二。
季悠微微鬆了口氣。
只要溫嫻站在她這邊,婚約就還有轉機。
就像當年,傅晏不肯訂婚,也是溫嫻開的口。
現在,她得先處理掉姜梔。
只要姜梔不纏著傅晏,傅晏就不會想取消婚約。
季悠深吸一口氣,走到餐桌邊,挨著溫嫻坐下:「阿姨,您今天氣色真好,又漂亮了。」
溫嫻被哄得眉眼舒展,順勢提起另一件事:「我已經讓人把盛禾加進了二輪的名單。」
既然傅晏不肯將觀瀾踢出二輪,那就讓盛禾入局。
傅晏當即想反對:「媽……」
溫嫻打斷他,眉眼間帶著不容置疑的銳利:「集團還是我說了算。」
「觀瀾和其他公司是靠自己的實力進的二輪。」傅晏的聲音不大,卻一字一句,「盛禾有實力嗎?您今天把盛禾塞進去,讓那些公司怎麼想?」
溫嫻姿態優雅,「是他們想成為傅氏的合作方,不是傅氏求著他們合作。」
「如果他們有意見,可以直接放棄。」
季悠坐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心裡那點不安徹底散了。
溫嫻是在替她出氣。
晚上八點。
觀瀾的辦公室靜下來,只剩姜梔一個人。
她剛把方案最後一頁翻完,手機震了一下。
是季悠的消息,連著發了三條。
【傅晏早就知道是盛禾抄襲觀瀾,卻故意不告訴你,這是什麼意思,好難猜啊】
【我勸某些不要臉的人,趁早離開江城,免得最後淪為笑話】
【我知道你不信,你可以去華耀的官網看看,盛禾已經出現在華耀的二輪競標名單里】
姜梔打開華耀的官網。
那條幫觀瀾澄清抄襲嫌疑的說明,已經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則簡短的公告。
【盛禾表現優異,進入第二輪競標】
姜梔靠在椅背上,看著那則公告,很久沒有動。
所以,傅晏早就知情,卻選擇沉默。
他默許了這場骯髒的交易,甚至樂見其成。
電腦屏幕的光映在她眼底。
姜梔扯了扯嘴角,牽出一抹淡笑,眼底卻是一片化不開的冰冷荒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