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他和姜總的事,一時半會兒查不到


  傅氏大廈頂層。

  晨光順著整面落地窗漫進來,在會議桌上切出明暗交錯的輪廓。

  韓既明將關於顧亦然的信息匯報給傅晏。

  「顧亦然,遠山資本創始人,X國長大,母親姓溫,旅居海外,為人低調,本人名校出身,學的是金融。」

  「遠山資本,就是財務那邊提過,今年想引入的那家戰略投資方。」

  傅晏翻資料的手停住。

  「他這幾年在做什麼?」

  韓既明道:「主做海外文娛投資,去年開始往國內鋪,投了幾個項目,口碑不錯。」

  他頓了頓,「但他和姜總的事,因為這些年一直在國外,一時半會查不到。」

  「觀瀾和他,什麼時候認識的?」傅晏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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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圈內的說法,是觀瀾做海外發行的時候,遠山資本投了第一筆錢。」韓既明說,「具體時間不好查,那邊的記錄不好調。」

  傅晏嗯了一聲,去看手裡的資料。

  資料第一頁是顧亦然的公開照片,他站在畫廊里,手插兜,笑得鬆弛隨性。

  這個男人挑不出毛病。

  身家乾淨,履歷漂亮,連笑意都分毫不差,恰到好處。

  可偏偏就是這種無懈可擊的恰到好處,梗在傅晏心口,悶得發慌。

  他想起機場那一幕。

  姜梔介紹顧亦然和糖糖給他,他們站在一起,確實像一家三口。

  可姜梔的指間依舊空空,沒有戒指。

  之前姜梔說因為工作原因沒戴戒指,那今天她的丈夫和孩子回國,這麼重要的時候,她也不戴戒指嗎?

  「再查。」傅晏眉眼沉沉,「查我和季悠訂婚那天,顧亦然回國的信息。」

  三年前,姜梔和顧亦然結婚登記,是必然會回國的

  「是。」

  傅晏揉了揉眉心,「和遠山資本的洽談,排在哪天?」

  「下周三,安排王總過去。」韓既明翻了翻行程表。

  「我去。」

  韓既明愣了一下,又連忙應下,「是。」

  出門前他提了一句:「傅總,下周三的洽談,地點定在遠山資本那邊。」

  「知道了。」

  另一邊,觀瀾。

  姜梔從會議室出來,把文件遞給旁邊的方知夏。

  「這版送給梁總過一遍,有問題下午改完給我。」

  「好。」方知夏接過。

  她又低聲補了一句,「競標那邊,盛禾的人在打聽我們的報價。」

  「讓他們打聽。」姜梔說。

  辦公室里,編輯蘇梨正帶著兩個人過劇本,聲音隔著玻璃傳出來。

  姜梔在門口立了片刻,才轉身走回自己的辦公室。

  二輪競標的方案已經基本敲定,她總算能鬆口氣了。

  手機在桌上震動。

  姜梔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名字,接起來。

  「林照。」

  林照的聲音帶著點小心翼翼地試探:「姜梔,五年前的事我已經告訴傅晏了,你們和好了嗎?」

  「我們不會和好。」姜梔淡淡地道,語氣平靜得連她自己都覺得恍惚。

  林照沉默了一下,嘆了口氣才說,「我還希望你們可以修成正果,我良心好過點。」

  「都過去了。」姜梔安撫了一句,「你現在結婚了就好好過日子,別的事別摻和了。」

  「你別這麼說,就是因為我幸福了,所以我也要看著你幸福。」

  「林照,」姜梔的聲音放輕了一點,「不怪你。」

  「你也知道傅晏訂婚了,季小姐和他門當戶對,很快會結婚的,我和他真的不可能了。」

  她沒打算提結婚的事,畢竟已經準備離婚了。

  別給顧亦然帶去麻煩。

  林照勸不了,便提起另一件事。

  「這周末同學會,你也來吧,就當散散心。」

  姜梔本來想推掉。

  但林照又道:「溫老師馬上就退休了,他那時候最喜歡你,你可得來看看。」

  「溫老師……」姜梔拿筆的手頓了一下,「他還記得我?」

  林照提起這事就鬱悶。

  「怎麼不記得,上個月遇見他,他還把我臭罵了一頓呢,說我辜負了你,要天打雷劈。」

  可憐見的,他也是受害者啊。

  姜梔答應下來,「行,我去。」

  「那說定了。」

  掛了電話,姜梔在窗前站了一會兒。

  窗外的天空已經被朝霞燒成了橘紅色,遠處的車流一點點地往前挪。

  她想起溫老師。

  她長這麼大,對她好的人為數不多,溫老師是最好的那個。

  他講課不用課件,一支粉筆從頭寫到尾,講到興起時,粉筆灰落滿了袖口也渾然不覺。

  想想,當初自己突然離開,真對不起他的栽培。

  姜梔晚上回家,糖糖已經吃過飯,穿著小熊睡衣在客廳地墊上拼積木。

  暖黃色的燈光從頭頂落下來,把她的影子暈成小小的一團。

  看見她回來,小人兒爬起來跑過去。

  「媽媽。」

  姜梔換好鞋,蹲下來抱了抱她,聞到她身上淡淡的香味:「今天乖不乖?」

  「乖。」糖糖點頭,又有點委屈,「媽媽,我想顧叔叔。」

  地墊上,積木搭了一半,是個歪歪扭扭的房子。

  「媽媽,」糖糖看著她,小臉上帶著不屬於這個年紀的認真,「顧叔叔明天會來嗎?」

  姜梔看著女兒亮晶晶的眼睛,那句話在舌尖轉了一圈,又咽了回去。

  她不想騙她,可更不忍心說實話。

  「等有空了,媽媽帶你去找他好不好。」

  糖糖勉強答應。

  姜梔去洗澡,出來時看見糖糖抱著那隻兔子書包坐在床上,還沒睡。

  「怎麼不睡?」

  「等媽媽。」糖糖說,「顧叔叔說,睡前要跟媽媽說話。」

  姜梔心裡那點澀意又漫了上來。

  她把女兒摟進懷裡,一下一下地晃著。

  「媽媽給你講故事。」

  「好。」

  糖糖鑽進被子裡,從枕頭底下摸出一本故事書遞給她。

  「媽媽,顧叔叔上次讀到這裡。」

  姜梔接過來,指腹輕輕撫過書頁上深淡的摺痕,才慢慢開口念故事。

  她的聲音很輕,一頁一頁地往下讀,讀了兩個小段,糖糖忽然問:「媽媽,顧叔叔為什麼不跟我們一起住了?」

  「我想顧叔叔。」糖糖從床上爬起來,從小兔子書包里翻出一張畫來。

  畫是用蠟筆塗的三個人,一個高的,一個矮的,中間一個小的。

  旁邊歪歪扭扭寫著幾個字:媽媽、顧叔叔、糖糖。

  「在飛機上畫的。」

  姜梔把那張皺軟的兒童畫摩挲了很久,指腹最終停在歪歪扭扭的「顧叔叔」三個字上。

  「畫得真好。」她說,「媽媽明天給你貼在牆上。」

  糖糖高興起來。

  姜梔把書合上,輕聲說:「顧叔叔有工作要忙,媽媽陪著糖糖。」

  「那他會來看我嗎?」

  「會的。」

  糖糖哼唧著睡著了。

  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安安靜靜。

  姜梔睜著眼,很久才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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