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傅晏：是我追的她
林照給的地址在城東一家私房菜館。
姜梔因為堵車，到得遲了點。
她伸手推門，包廂里的熱氣湧出來。
七八道目光齊刷刷轉過來。
林照朝她招手，聲音裡帶著點熱絡：「姜梔，可算來了。」
姜梔點了點頭，走過去，在他身邊空出的位子坐下，把包擱到身後。
「堵車，抱歉。」她笑了笑。
「那你住得挺遠。」旁邊一個女人接了話，笑著，尾音拖得老長，「聽說你出國好幾年，混得不錯吧？」
姜梔看了她一眼。
燈光下，五年時間在女人臉上堆出一層精明，下巴瘦了，眼妝濃了，笑里多了點說不清的盤算。
她在記憶里翻了半秒，才對上一個名字。
王燕。
「還行。」姜梔客氣地回話。
「什麼叫還行。」王燕顯然不肯放過她，身子往前傾了傾，嘴角還彎著惡意的笑。
王燕下巴微抬，音量拿捏得剛好夠所有人聽見。
「當年你跟傅晏愛得死去活來，後來嫌人家窮，一聲不吭把人踹了，現在知道傅晏有錢了，急著趕回來？」
包廂里熱騰騰的喧鬧，一下停歇了。
姜梔臉上的笑淡了下去。
「我這人說話直，你別介意。」那女人又笑，笑容里透著一股有恃無恐，「我就是好奇，你後不後悔？」
王燕的男人做渠道生意，這兩年全靠傅氏那條線吃飯。
這會兒搶著踩姜梔，不過是知道傅晏要來，搶著遞投名狀。
「王燕，閉嘴。」林照把酒杯往桌上一頓，臉色不好看。
五年前的事他最清楚，他剛想解釋。
姜梔沖他搖了搖頭。
那些私事，沒必要說出來。
王燕只當姜梔是怕了，對著旁人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嘴角都快翹到耳根，笑得得意揚揚。
「林大公子都結婚了，還心疼前女友？不怕你老婆知道你跟姜梔談過？」
林照臉都氣紅了。
姜梔忽然有點想笑。
她指尖轉著面前的酒杯，嘴角挑了一下，眼底卻清亮地發冷。
「你是暗戀林照，還是暗戀傅晏？」她問得輕飄飄的，像在說一件不相干的小事。
王燕臉一僵，聲音拔尖：「你胡說什麼。」
姜梔慢悠悠接話：「嫌貧愛富怎麼了，在座的，哪個不愛富。」
當年傅晏裝窮，泡麵都要分她一半，她可是給足了情緒價值。
怎麼到最後，帳全算在她頭上，像全是她一個人的錯。
有人趕緊打圓場，聲音裡帶著明顯討好的笑：「聽說觀瀾拿下華耀的標了？」
「只是進了二輪。」姜梔禮貌地回應那人的話，「方案還在改。」
「短劇都做到頭部了。」那人嘖了一聲，語氣裡帶了點由衷的佩服。
「自己掙出來才是厲害。」王燕緩過一口氣，聲音又飄過來，陰陽怪氣的，「就怕是走的別的路子。」
姜梔不咸不淡，眼皮都沒抬一下：「你這麼熟，看來常走。」
王燕騰地從椅子上彈起來，椅腿在地板上刮出一聲刺耳的吱響。
「姜梔，你真當自己了不起？一天打三份工的爛命，要不是靠男人，你開得起來公司？」她的聲音尖利起來，整個身子都在微微打戰。
憋了一晚上的怨懟順著話頭一股腦往外涌，根本沒留意滿座人的臉色早已經變了好幾輪。
「還做長劇，你明擺著知道傅晏有錢，巴巴地回來送上門……」她越說越快，指尖繃得發緊，隔著桌子恨不得直接戳到姜梔臉上去。
「傅總，這邊請。」
門口傳來的聲音硬生生把王燕後半截話截斷了。
姜梔已經涌到嘴邊的反駁猛地咽了回去。
她整個人僵了半秒，才慢慢抬眼看向門口。
傅晏站在那兒。
門敞著，走廊的燈從他身後照進來，冷冷的一片白光，把他籠在陰影里，只剩一道深色輪廓。
姜梔指尖發涼，微微蜷進掌心，扭頭看林照。
說好的同學聚會，傅晏怎麼來了？
林照也是莫名其妙。
他之前和姜梔談過後，就放棄了要她和傅晏重修舊好的想法。
所以傅晏為什麼在這裡，他完全不知情。
傅晏的目光在屋裡掃了一圈，不輕不重。
「挺熱鬧。」
引他進來的人笑得尷尬：「傅總，裡面請。」
傅晏西裝外套搭在臂彎，邁步進門。
桌上的位子只剩王燕身邊還空著兩個。
她看著人越走越近，剛才那副囂張收得乾乾淨淨，臉上堆起笑，還抬手理了理頭髮，耳根發紅。那笑裡帶著點小心翼翼的討好，和剛才的張狂判若兩人。
「傅總。」她叫得又輕又軟，尾音還帶著點顫。
傅晏連餘光都沒往王燕那邊偏。
越過她，一直走到姜梔這一側。
衣擺帶起一陣涼意。
「我坐這兒。」他說。
姜梔右邊的人立刻起身讓座。
傅晏將外套搭在椅背上後坐下，長腿交疊。
自始至終，他沒再看王燕一眼，像剛才壓根沒她這個人。
姜梔聞到他身上一股極淡的木質香。
她垂下眼，面無表情。
「剛不是在聊我的事。」傅晏神態松鬆散散，「繼續。」
王燕沒覺出味兒來，揚著下巴，語氣里甚至帶了點邀功的親熱。
「我們正說姜梔當年斷崖式分手呢，傅總您可是受害人，她人品怎麼樣，您最清楚，對吧？」
她說完，還朝姜梔那邊抬了抬下巴。
傅晏唇角勾了一下，像是聽見什麼笑話。
「受害人？」他把這三個字在唇舌間過了一遍，手指在桌面上輕點一下。
「我怎麼記得，是我追的她。」
姜梔錯愕地看向傅晏。
這人怕不是有病吧？
她都結婚了，他拿過去那些事出來說。
「一開始她不答應。」傅晏嘆氣，像在回味舊情，「是我死纏爛打，她才勉強點的頭。」
滿桌沒人出聲。
姜梔指尖攥緊，指甲深深陷進了掌心。
「至於分手。」傅晏頓了頓，「是我活該。」
姜梔喉嚨驟然發緊，眼眶毫無預兆地泛起一層熱意。
她低下頭，借著拿杯子的動作把那點熱意逼回去，睫毛顫了顫。
王燕臉上一陣青一陣白，嘴唇動了兩下，半個字沒吐出來。
怎麼會這樣？
傅晏不該恨死了姜梔嗎？
他怎麼還維護起姜梔來了？
「你有空在這裡說別人的私事，」傅晏終於看向王燕，「不如早點回家查一查帳本吧，別明天關門大吉了還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王燕臉唰地白了，血色褪得乾乾淨淨。
她張了張嘴，喉嚨里只擠出一點氣音，連一句完整的話都拼不出來。
在座的都是人精，看她這副樣子，還有什麼不明白。
王燕抓起包，腳步踉蹌著倉皇往外走。
傅晏這才像剛看見姜梔，朝她點了下頭，唇角那點笑意斂了。
「姜總。」
「傅總。」姜梔神色不變，客客氣氣地回了一句。
她面前那隻杯子空著。
傅晏拿起水壺，手腕微側，給她倒了半杯溫水。
姜梔依舊是無動於衷的神情，「多謝。」
滿桌人的眼神都變了。
當年這兩個人鬧到徹底翻臉。
他們以為傅晏再次看到姜梔，勢必要踩她一腳不可。
可傅晏擺明了對姜梔還有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