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麻煩姜總親自來一趟
「傅總。」盛禾的王總聲音拔高，越說越激動。
「第二輪臨時改考題，不看報價不看方案，拿一部爛尾劇走個過場，轉頭就把項目給了觀瀾。」
「這裡頭有沒有貓膩，在座各位心裡都有數。」
「一家做短劇的公司，連長劇班底都沒有，憑什麼中標？」
姜梔沒等別人接話。
「當然是憑實力，王總要是覺得華耀選錯了，可以等《長安月》的成績出來後再說，如果長安月的成績不達標，華耀可以另外選擇合作方。」
許總皺了皺眉。
他剛結束停職，這時候開口替觀瀾說話，反倒坐實了偏袒的嫌疑。
於是轉頭去看傅晏。
傅晏靠在椅背上，一隻手搭著扶手，另一隻手搭在桌面，指尖扣著那支黑色簽字筆，正慢悠悠點著桌面。
周圍的議論聲跟著越漲越高。
王總往前傾了傾身，還要再開口。
「啪。」
傅晏把筆擱下了。
筆身落在桌面上，議論聲也跟著停了。
傅晏抬眼，目光掃過去，越過幾張不服氣的臉，最後落在王總身上。
「說完了？」
王總撐著桌子：「傅總，我只想要個公道。」
「公道。」傅晏唇角動了動，「好，我給你公道。」
他偏頭，對韓既明抬了下下巴。
韓既明起身，繞到會議桌另一側，把電腦連上投屏。
幕布亮起來。
第一頁是盛禾的銀行流水，幾筆款項被紅圈圈出來：收款方是一家註冊在外地的文化傳媒公司，這家公司下有幾個營銷號的運營主體。
第二頁是一段聊天記錄。
【姜梔那邊什麼時候到】
【晚上跟緊點，素材拍清楚，要正臉】
【她要是報警呢】
【報什麼警，她一個女人，最怕這種事鬧大】
姜梔看著幕布上那一行字。
搭在膝蓋上的手，指甲深深掐進了掌心。
第三頁，是那家文化傳媒公司三年裡接過的單子，幾乎全都是曝造謠明星的私生活，甚至還有官司在身。
韓既明合上文件夾。
「競標期間，盛禾通過第三方媒體和營銷號，集中發布針對觀瀾負責人的不實信息。」
「同時組織車輛跟拍、別停觀瀾負責人的車，險些造成交通事故。人已經交給警方，證據同步過去了。」
滿場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王總身上。
剛才還跟著點頭附和的那兩三家，此刻全縮在椅子裡，恨不能把自己藏進燈光照不到的陰影里。
也有人轉頭看姜梔。
她坐在原處，手已經鬆開了。
王總臉上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他死死盯著幕布，嘴巴張著，過了兩秒猛地轉頭。
「這是下面人自作主張，我根本不知情。」
傅晏拿筆點了點桌面。
「上一輪，盛禾說觀瀾抄了你們的方案，結果是觀瀾拿出修改記錄，證明是盛禾抄襲。」
「那時候你們也說，是下面的人不懂事。」
「這一輪，收買媒體、造謠別車，王總又說是下面人自作主張。」
他放下筆，身體前傾。
「一家公司接二連三出這種事，做老闆的回回不知情，那只能說明，你管不住自己的公司。」
傅晏往後靠回去，脊背貼上椅背，語氣淡得沒有一絲波瀾。
「連自己的人都管不住，華耀不敢合作。」
王總青白的嘴唇哆嗦了兩下，聲音都發顫：「傅總，您聽我解釋……」
「還有，臨時更改競標規則，拿出長安月，是我做主。」傅晏打斷他。
「最後，傅氏旗下所有項目，與盛禾永不合作。」
門從外面推開了。
兩名保安走進來，站到王總身邊，一左一右，剛好把他夾在中間。
王總被請了出去。
傅晏的目光從門口收回來，掃過剩下的幾家代表。
每個人都不自覺坐直了。
「還有人不服？」
沒人出聲。
他點了下頭：「既然有人覺得流程有問題，那就重來一遍。」
許總愣了一下：「傅總？」
傅晏面無表情：「各家把完整方案拿出來，當場過。」
接下來一個小時，各家一個接一個上前陳述。
最後，輪到觀瀾。
姜梔起身，走到投影前。
她把方案一頁頁鋪開。
方案內容包括成本清單、排播方案、招商測算，最後還有一份招商不達標時的降級預案。
她說完，會議室里靜得只剩下呼吸聲。
投影的光從她肩後打過來。
傅晏坐在主位，聽她說完，才看向其餘幾家。
「觀瀾的方案，從素材利用率、重構邏輯、排播招商，到最後的風險備份，每一項都落到了具體的數上，是今天所有方案里最完整、最能落地的一份。」
「中標結果不變。觀瀾。」
這次沒有人提出異議。
傅晏淡聲道：「華耀這個項目要的是優秀的合作方。」
好幾個人臉上掛不住，低頭收拾東西。
「散會。」
人走得差不多了，姜梔讓方知夏先把資料帶回去，自己留在最後，走到主位旁邊。
傅晏正在看手機，冷調的屏幕光淡淡映在他下巴和指節上。
他抬眼。
「傅總。」姜梔站定，語氣是公事公辦的平和，「盛禾的事，謝謝。」
傅晏把手機扣在桌上，眉梢動了動。
「不是懷疑我徇私嗎。」
「抱歉。」姜梔道歉。
傅晏站起身，理了理袖口：「明天早點過來，簽《長安月》的合同，看素材。」
姜梔點頭：「傅總可以叫人把素材發我郵箱。」
傅晏手指一頓，「素材保密，按規矩不能外發，只能麻煩姜總親自來一趟。」
姜梔沒再多說：「我明天九點到。」
「嗯。」
姜梔拿起包，先出了門。
傅晏重新拿起手機，屏幕亮起，把他的眉骨暈出一小片淺淡的光。
韓既明抱著一摞資料，才壓著聲音提醒他。
「傅總，長安月跟觀瀾的合同簽了之後，素材是可以發給他們的。」
傅晏斜斜看了他一眼。
「要你多嘴。」
韓既明沉默兩秒，恍然明白過來，沒敢接話。
走廊盡頭的窗開著，秋風灌進來，吹得人清醒。
遠處樓層的燈，正一盞一盞亮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