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傅總喜提表哥一枚
隔了一天，傅晏接到了溫嫻的電話。
「你大姨的兒子回國了，今天要過來吃飯，你早點回來。」
傅晏翻閱文件的動作停頓了一下。
「大姨的兒子？」
溫嫻的聲音帶著幾分高興，「嗯，在國外長大，你沒見過。」
「知道了。」
傅晏掛了電話。
他撥了內線：「韓既明，讓你查的事，怎麼樣了。」
韓既明如實回稟：「結婚登記信息正在調取當年的存檔，還需要兩天時間。」
「糖糖的出生記錄我們暫時沒有找到，問了好幾家醫院，都沒有這個孩子的存檔，我讓人繼續往下追查了。」
糖糖查不到出生檔案？
糖糖是姜梔和顧亦然的孩子，怎麼會查不到出生檔案？
傅晏指尖在桌上點了兩下。
「還有，傅總，姜總和遠山的顧總並沒有住在一起，姜總和孩子住在一起，而顧總住在隔壁小區。」
傅晏猛地撐著桌面站起身。
「確定？」
「是的，傅總。」韓既明翻著桌上的資料，「姜總還請了一個保姆來照顧孩子，這兩天，顧亦然都是回了自己小區，沒有去看孩子。」
傅晏的呼吸驟然沉了幾分。
姜梔和顧亦然……沒有住在一起。
心裡某個猜測的可信度再次增加。
「繼續查糖糖的信息。」
周六，傅家老宅。
傅晏走進客廳，抬眼一看，腳步頓住。
客廳客位上坐著一個熟人。
顧亦然。
他一身剪裁得體的淺色西裝，聽見動靜便抬眼望過來，唇角噙著一抹溫溫和和的笑意。
「傅總，又見面了。」
傅晏站在門口，沒說話。
溫嫻正帶著季悠從樓上下來，此時看到兒子，語氣少見的溫和。
「阿晏，這就是你大姨的兒子，顧亦然。」
「叫表哥。」
表哥。
傅晏的表情愣了一下，幾秒間才回過神。
如果不是溫嫻親自介紹，他絕對會認為這是個玩笑。
不過，他很快反應過來，把翻湧的情緒壓下去，走過去伸手。
「顧總，真是意外。」
顧亦然跟他握了握，笑笑道：「阿晏客氣。」
兩隻手輕輕一碰便很快鬆開，全程客客氣氣，帶著分毫不差的疏離。
季悠站在傅晏身邊，笑著說：「表哥今天過來，阿姨可高興了。」
溫嫻自然是高興的，不僅僅是因為侄子回來，而是大姐溫淑也會在不久後回國定居。
「吃飯吧，邊吃邊聊。」
飯桌上，溫嫻問著溫淑在國外過得怎麼樣，顧亦然都耐心地回答。
溫嫻聽著聽著紅了眼睛，很是想念大姐。
顧亦然又耐心地安慰著。
溫嫻格外喜歡這個侄子。
溫嫻看了眼兒子，嘴角都是驕傲，「你們兩個都有出息，傅氏和遠山又有合作，你們可要兄弟齊心。」
傅晏端起杯子慢慢喝著水，什麼也沒說。
「傅晏。」季悠溫柔地提醒了一句，「阿姨叫你呢。」
傅晏漫不經心點頭，「知道了。」
他剛才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飯吃了一半，顧亦然放下筷子，看著傅晏和季悠。
「對了，我聽說阿晏和季小姐婚期將近？」
季悠臉一紅，瞟了傅晏一眼，沒吭聲。
傅晏臉色冷了幾分。
顧亦然像是沒看到傅晏的臉色，笑著往下說：「恭喜你們。」
聽著是道喜。
傅晏心裡很不是滋味兒。
顧亦然話頭一轉，笑容越發溫柔。
「說起來，我也成家了，我太太就在江城，還有個三歲的女兒，這次回來一半是為了工作，一半是為了陪她們，等改天帶過來認認親戚。」
我太太……
女兒……
傅晏捏著空杯子的指節，一點點泛出青白。
他眼前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一幅畫面。
姜梔跟著顧亦然來這裡做客，以表嫂的身份和他見面。
……
這叫什麼事。
而且看顧亦然的態度，他應該早就知道自己和他是親戚關係，卻什麼都不透露。
為的就是今天吧。
傅晏垂著眼把杯子放下，淡聲道：「不會是感情不好，別人不和你來吧。」
氣氛微妙起來。
溫嫻瞪了傅晏一眼。
季悠笑著插話。
「表哥，表嫂是做什麼的呀，改天有空，我約她喝喝茶逛逛街。」
顧亦然無奈地笑著，「她是個忙人，天天扎在工作里，等她有空，我讓她請季小姐。」
一句話輕飄飄擋了回去。
季悠笑著應好，沒再追問。
她聽得出這是敷衍。
這位顧總的太太，藏得夠深。
一頓飯吃了兩個小時。
顧亦然走到外頭陽台，靜靜地望著院子裡沉下來的夜色。
傅晏走過來，往他旁邊一站，也看院子。
兩個各懷心事的男人就靜靜地立在暗影里，誰都沒先開口，足足站了好幾分鐘。
顧亦然先開口，「阿晏，你和季小姐很般配。」
傅晏側頭看他，昏暗的燈光下神色晦暗：「我的事，不勞你操心。」
「還有，別叫我阿晏，我們不熟。」
顧亦然嘴角勾出一點笑，「我是關心你。」
傅晏嗤笑，指縫夾著那根沒點燃的煙，慢悠悠在掌心轉了兩圈。
「顧亦然，你和姜梔的婚姻有名無實吧？」
顧亦然眯了眯眼眸，溫和的氣質在瞬間變得凌厲。
「傅晏，在法律上，我們還是夫妻。」
傅晏低低笑了一聲，舌頭抵了抵腮幫子。
「所以你們只是法律上的夫妻？」
顧亦然臉色冷下來，沒有立刻回答。
沉默在夜色里蔓延。
兩個人都沒再往下說。
不遠處傳來季悠說話的聲音，越來越近。
傅晏把煙裝回盒裡，拍了拍顧亦然的肩膀。
「如果她想離婚，我很樂意幫忙。」
顧亦然立在原地，看著那個背影一寸一寸融進廊下昏黃的燈影里，臉上繃著的平靜順著那背影一點點碎開了。
他想起姜梔希望儘快離婚的話。
傅晏要是知道，恐怕明天離婚證就會送到他手裡。
他就著浸了夜氣的風，在原地站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