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結尾


  接下去的幾天,姜梔住進醫院做供者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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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晏幾乎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妥帖。

  周教授親自主刀,層流倉提前騰出來,預處理的方案、抗排異的藥、備用的血源,一樣不缺。

  他每天都來站在病房外看一會兒。

  姜梔打了動員劑,骨頭酸脹、夜裡睡不踏實。

  傅晏知道後,第二天讓人搬來一張陪護椅,她疼得睡不著時,他就坐在旁邊,也不吵她,只在她翻身時遞杯溫水。

  「你不用天天來。」姜梔看著他,語氣還硬著,卻沒了從前的冷。

  「你要給姜念捐髓,我得看著你把身體養好。」傅晏把水遞給她,「別的事我都能替你跑,這個只能你來。」

  姜梔接過水,指尖碰到他的手,兩個人都頓了一下。

  她低下頭,小口喝水,沒再趕他走。

  採集那天很順利,姜梔的造血幹細胞分離出來,第一時間送進了層流倉。

  姜念預處理後,血象降到了最低,整個人虛弱地躺在層流病床上。

  術後第三天,險情來了。

  姜念突然發起高燒,血象遲遲沒回升,出現了感染的跡象。

  層流倉里醫生護士進進出出,氣氛一下繃緊。

  姜梔站在玻璃外,臉色發白,手心全是冷汗。

  傅晏就站在她身邊,二話不說撥通了周教授的電話,又讓人連夜調來最對症的抗生素和專家會診。

  「有我在,她不會有事。」

  那一夜,所有人都沒合眼。

  天亮時,姜念的燒一點點退了,監護儀上的數字穩了下來。

  幾天後複查,白細胞和血小板開始回升,幹細胞植活了。

  周教授摘下口罩,朝玻璃外的姜梔點了點頭,露出一點笑意:「最難的關闖過來了,再觀察一段時間,穩住排異,就能轉出普通病房。」

  姜梔繃了整整一周的神經終於鬆開,腿一軟,往後晃了半步。

  傅晏伸手穩穩扶住她的胳膊,沒有立刻鬆開。

  「我說過,她不會有事。」他看著她,聲音很輕。

  姜梔抬頭,撞進他眼底。

  這個男人,在她妹妹命懸一線的時候,一直站在她身邊,替她扛住了所有她扛不動的東西。

  她張了張嘴,那句「謝謝」在舌尖轉了一圈,忽然覺得這兩個字太輕了,輕得配不上他做的這一切。

  傅晏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扶著她站穩,才慢慢收回手。

  「姜梔,」他看著她,一字一句,「姜念救回來了,離婚也辦了,現在,你和我之間,再沒有別人。」

  走廊的晨光透過玻璃照進來,落在兩人之間。

  姜梔望著他,心跳得很快,五年前那些沒來得及說出口的話、這些天他一次次擋在她身前的樣子,一齊涌了上來。

  她知道,自己躲了五年的那個人、那道坎,終於到了必須正面回應的時候。

  姜梔的眼淚掉了下來,她抬手想擦,傅晏先一步,用指腹替她抹掉。

  「姜梔,五年前我沒護住你。」他看著她,一個字一個字,「這一次,我不會再放手了。你還願不願意,跟我走?」

  姜梔望著他,望了很久,最後輕輕點了下頭。

  「我願意。」

  傅晏繃緊的肩膀徹底松下來,他伸手把人攬進懷裡,抱得很緊,像是要把錯過的五年都補回來。

  姜梔靠在他肩頭,閉上眼,聽著他沉穩的心跳,五年了,她終於肯承認,自己從來沒有真正放下過這個人。

  傅晏低下頭,吻落在她的發頂,又移到她的眉心,最後停在她的唇上,很輕,卻帶著等了五年的分量。

  走廊盡頭的陽光斜斜照過來,把兩個人的影子疊在了一起。

  幾天後,溫嫻約了姜梔。

  這一次,溫嫻沒有繞彎子。

  她看著眼前這個兒子拼了命也要的姑娘,沉默了片刻。

  「阿晏為了你,連我這個媽都能不要,我攔不住。」她端著茶,語氣平靜,「我不裝喜歡你,也不指望你現在就叫我一聲媽,但他認準了,我不再插手。」

  姜梔沒有料到她會這樣說,頓了頓,輕聲道:「謝謝您。」

  「我年輕的時候,他父親也被一個普通人家的姑娘迷過,鬧得家宅不寧。」溫嫻垂著眼,聲音里難得帶了點倦,「我怕阿晏走他爸的老路,才想著把你們拆開,如今看,是我想多了。」

  姜梔望著她,心裡那點對溫嫻的恨,忽然輕了些。

  這個強勢了一輩子的女人,到底是用她自己的方式,在護著她的兒子。

  日子往前走。

  一個多月後,重構後的《長安月》在平台上線。

  女主查案翻案的主線一拉到底,節奏密、案子硬,開播數據一路走高,集均播放、分帳評級雙雙衝到同期前列,分帳穩穩超過觀瀾短劇的平均線,那張軍令狀,姜梔打贏了。

  網上的口碑徹底翻了過來。

  【誰說這是霉片,這劇也太上頭了】

  【女主搞事業,一集接一集停不下來】

  【觀瀾是真有點東西,爛尾樓都能盤活】

  曾經看笑話的、質疑一家短劇公司不配碰大項目的,全都閉了嘴。

  長安月這一關過了,華耀那部S級古裝《逐光》,正式交到了觀瀾手裡。

  項目啟動那天,許崇文站在姜梔身邊,看著牆上《逐光》的片名,嘆了口氣。

  」這部本子,是你父親當年沒做完的。「他轉頭看她,」啟明要是知道,你把它接著做了,會很驕傲。「

  姜梔望著那兩個字,眼眶一熱。

  十年了,父親走了十年。

  她走了那麼遠的彎路,到底還是站回了他未竟的地方,替他把這個故事講完。

  傅晏走過來,站到她身邊,沒有說話,只輕輕握住了她的手。

  姜梔偏頭看他,笑了。

  那是卸下所有防備之後,很鬆很輕的笑。

  後來的事,一件一件,都往好里去。

  姜念闖過排異、血象恢復正常,辦了出院,只要按時服藥、定期複查,這個病就算真正穩住了。

  她出院那天,抱著姐姐哭了很久,哭完又笑,說以後要幫姐姐帶糖糖。

  糖糖還是那樣黏傅晏。

  有一天晚上,傅晏下班回來,蹲下身給她換鞋,糖糖摟著他的脖子,忽然很認真地叫了一聲:"爸爸。"

  傅晏整個人愣住,半蹲在那兒,眼底一點一點熱起來。

  他伸手把小小的糖糖抱進懷裡,聲音啞得不成樣子:"哎。"

  姜梔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笑著笑著,眼眶也濕了。

  顧亦然還是遠山的掌事人,偶爾來看糖糖,當她的顧叔叔,帶禮物、陪她玩。

  他看著姜梔眼裡重新有了光,什麼都沒說,只在一次離開前,朝傅晏淡淡點了下頭。

  兩個男人之間那點較量,到最後,化成了不必說出口的成全。

  沈霧憑著《長安月》又火了一把,星途更穩。

  祁昭解了當年的心結,重新一門心思做自己的公。

  方知夏、梁棟、蘇梨、周姐,每個人都守著自己的位置,跟著觀瀾往前走。

  至於季悠,婚約解除後離開了江城,那段被安排的緣分,到底是散了。

  一年後,深秋。

  姜梔和傅晏的婚禮,辦得不大,只請了至親。

  她只穿了一身簡單的白,挽著他的手,一步一步走進去。

  司儀問他,願不願意。

  傅晏看著身邊的人,等了太久,反倒笑了,聲音很,「我願意,從五年前就願意。」

  滿堂鬨笑,姜梔紅了臉,也紅了眼。

  婚禮後的一個晴天,姜梔抱著糖糖,傅晏牽著康復後精神正好的姜念,一家人在院子裡曬太陽。

  糖糖舉著一隻風車,跑來跑去,笑聲脆生生的。

  「媽媽,你看!」

  姜梔望著女兒,又轉頭看向身邊的傅晏。

  秋日的陽光落在他臉上,他也正看著她,眼底是化不開的溫柔。

  她忽然想起重逢那天,他冷著臉,說要跟她慢慢算

  帳。後來全江城都知道,傅總為了個女人,鬧得滿城風雨。

  只有她清楚,這個男人是真難纏。

  難纏到最後,把她這顆漂泊了五年的心,終於纏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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