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孫老爺子


  許觀魚輕輕一句「配件被調包了」,讓房間裡所有的人都大變臉色。

  尤其是任璇,臉色蒼白,搖搖欲墜,她看著許觀魚,眼神含著一絲祈求般的期待,仿佛不願承認居然真的有人要害她和她腹中的孩子,「你怎麼能確定,你只是一個保鏢,你怎麼能確定呢?」

  許觀魚拿起跟隨吊燈軌道一起掉下來的膨脹螺絲和膨脹管,「我的確不是建築行業的人,不過我們公司有個同事退伍前十部隊的工兵,我跟著他學了不少。」

  「這種黃色的膨脹管,俗稱小黃魚,價格幾乎可以忽略不計,基本上是你買螺絲就送的贈品,質量很差,拉力最多也就十幾公斤,但是你看你的購物清單。」

  實時更新,請訪問s𝕋o5𝟝.c𝑜𝓶

  許觀魚把平板電腦轉過來給任璇看,「你看你所有訂購的家具,配件你,膨脹管用的都是這種灰紅兩色的德國慧魚膨脹管,這種膨脹管根據螺絲直徑不同,搭配五毫米直徑的螺絲,最大拉力可以達到三百公斤以上。」

  任璇呼吸急促,說不出話來。

  許觀魚很冷靜,輕輕伸出兩根細白的手指,「現在只有兩種情況。」

  「哪兩種?」任璇已經完全失去了判斷力。

  「第一種,就是賣家糊弄你,發給你的東西和清單不符,故意拿這種劣質貨糊弄你。」許觀魚收齊一根手指,「第二種,現場施工的時候有人偷換了配件,至於目的,就得問當事人了。」

  任璇腦子裡紛亂如麻,往日有多沉穩,事關肚子裡的孩子就有多慌亂,聽到許觀魚的話,一時竟然沒有任何反應。

  倒是一旁的唐凌迅速拿出手機,撥打了一個號碼,用流利的法語和對方交流,一分多鐘後,他掛斷電話,又打了一個,這次說的中文,「那邊說家具到國內以後,拆包二次打包和配送是由你們公司負責的,我要所有的家具和配件的打包視頻。」

  掛了電話沒多久,任璇的電腦就響起了郵件提示,唐凌打開郵箱,下載視頻播放。

  視頻里清清楚楚,當時打包家具的時候裡面有四個三十厘米見方的透明蓋分格配件盒,全部是各種尺寸的螺絲和膨脹管,能夠看到和許觀魚所說的灰紅相間的德國進口膨脹管。

  可現在……

  他們環顧四周,雜亂而有序的失控現場,根本就連那四個配件盒的影子都沒有看到。

  許觀魚蹙眉,直接拿起一個電鑽,在任璇的驚呼中拆了旁邊專門放玩具的矮櫃,擰出裡面的螺絲看了看,「這些也都被調包過了,不過還好,畢竟不是吊在天花板上的,沒有那麼危險。」

  「不過……」許觀魚回頭看應該要固定在牆上的高柜子,「那些入牆的膨脹管應該也被換過了,和燈不一樣,實木的高櫃隨便就會超過幾百公斤,一旦柜子傾斜,小黃魚根本拉不住。」

  任璇面如死灰,她都不知道自己精心挑選,給孩子最好的家具,居然被人換了劣質的螺絲和釘子,埋下了安全的隱患!

  腦子裡那些柜子傾倒壓傷孩子甚至鬧出人命的新聞和走馬燈似的閃過,受害者的臉仿佛都變成了她幻想過無數次的自己孩子那張稚嫩可愛的臉。

  她瞪大了眼睛,眼神空洞,仿佛瞬間從一個溫婉的母親變成了一個已經失去孩子的行屍走肉,「我的孩子是無辜的啊……他都還沒有來到這個世界呢……為什麼……」

  她的表情是駭人的,可許觀魚好像從裡面看到了深深的絕望。

  許觀魚清楚這是為什麼,因為任璇意識到,那些人針對的不僅是她,還有她的孩子,就算她的孩子出生,他們母子二人繼承了遺產,在孩子真的能夠掌權之前,他們的手段也不會停止。

  一想到自己的孩子未來十幾甚至二三十年都要處於這種隨時被人盯上性命的威脅下,任璇就感到絕望。

  她垂眸看著自己高高隆起的腹部,「我不該把你帶到這個世界上來的,媽媽不該讓你承受這一切的……」

  許觀魚蹲在她面前,「不要這麼悲觀,你該想想怎麼能真正地保護他,先報警,找到調換配件的兇手。」

  唐凌道:「我已經報警了。」

  正說著,警察就來了。

  作案手法並不高明,雖然人員雜亂,但好在宅子的走廊里都有監控,而且安裝人員和拆包的人也就那幾個,所以警察很快就排查出了兩個戰戰兢兢,嚇得面如土色的中年男人。

  他們穿著裝修公司的制服,被點到名字的時候,警察都還沒問什麼呢,兩人腿一軟,癱在地上就把什麼都說了。

  可無論如何,兩人都不承認是有人指使的,只是偷那四盒配件是為了倒賣賺錢,可即便是差價再多,也不過就是裝修用的膨脹管和螺絲而已,最多買個幾千塊錢,兩人屬於高端裝修公司,接的都是豪宅別墅的單子,根本不至於為了這幾千塊錢就葬送了自己的職業前途。

  許觀魚看著哭哭啼啼賣慘的兩個中年男人,「先查查他們的帳戶,看看有沒有異常的大額入帳,不過指使他們的人不會蠢到犯下這種落把柄的錯誤,所以大概率給的是現金,既然他們在這裡犯了盜竊罪,所以完全可以去搜查他們的家和家人……」

  她越說,兩個人的臉色越難看,最後簡直青灰如鐵。

  警察也相當有經驗,一看還有什麼不明白的,立馬聯絡同事前往兩人家裡固定證據。

  孫家老爺子一聽說自己的重孫子被盯上,立馬趕了過來,他前腳進門,後腳那兩個裝修工人就把什麼都說了。

  指使他們的人就是孫老爺子一個兄弟的兒子,也就是孫少爺的堂叔。

  那人本來也沒想著立馬發生什麼意外,只想著能裝修流程結束,能嚇唬任璇流產,畢竟這個手法很拙劣,也沒辦法控制意外發生的進度。

  到時候裝修流程都結束了,人也早散了,任誰看都會覺得只是意外,根本不會懷疑到裝修工身上,自然也不會懷疑到他。

  誰知道兩個裝修工一人拿了他的一百萬還貪心不足,居然為了幾千塊錢偷換螺絲。

  如果只是膨脹管被還還不說,兩人連螺絲都換了,規格不一樣,拉力幾乎為零,剛裝上就鬆脫了,才會出現這樣的事情。

  老爺子因為孫子意外走的事情本就去了半條命,消瘦憔悴得厲害,聽完警察的話後,整個人坐在沙發上長久不語,好像一具已經被掏空了靈魂後風乾的木乃伊。

  電話鈴聲響起,老爺子遲緩地接起來,「老二。」

  正是堂叔的父親,老爺子的二弟。

  那邊不知道說了什麼,大概就是道歉認錯,希望能保全自己兒子的話。

  「沒辦法,小璇已經報警了,警察應該就在過去的路上,這是刑事犯罪,已經不是我保不保他的問題了。」

  那邊又說了什麼,老爺子臉色突變,凹陷的雙眼精光乍射,語氣又快又狠,「你也知道我兒子孫子沒了,小璇肚子裡的孩子,就是我唯一的指望,你還敢讓那個蠢貨做這種事情,也就是小璇和孩子沒事,但凡他們母子有一點閃失,別說你一個兒子,我讓你全家都進去!大不了魚死網破,你當真我老了,沒手段了嗎!」

  許觀魚此刻才從這個垂垂暮年的老人身上看到裴西所說的極強的控制欲和狠辣。

  孫老爺子掛了電話,呼吸就像拉風箱一樣,粗嘎沉重,半天才緩過來,看著任璇,「是老頭子我沒照顧好你,我本以為家裡是安全的,沒想到他們居然膽大到這種程度。」

  任璇已經冷靜了很多,因為她無論如何都要保護腹中的孩子。

  聞言她抬起頭。

  「爺爺,我不能住在這裡了,我要搬出去。」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