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覺悟
孫二老爺買通了十幾個前科人員，策劃了這次行動，任璇周圍安保加強，孫廣平的葬禮就是他最後的機會。
他的人人多勢眾還都是要錢不要命的亡命之徒，本以為十拿九穩的事情，沒想到最後還是失敗了。
況且那些壞蛋本來就是為了錢才幹這一票的，被抓以後飛快地就把他給供出來了，沒有任何隱瞞。
警察上門的時候，二老爺一個人端端正正地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等著。
見人進來，他從容不迫，起身整理衣服，伸出手腕讓人把他銬了起來。
本以為心態平和，可走出別墅大門，被陽光晃了一下眼睛的瞬間，他卻有些發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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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一開始，他兒子去買通裝修工人的時候，他能阻止，而不是說一句「不愧是我兒子」，就讓對方去做的話，事情或許就不會走到這一步。
被帶到警局，他看到了得到消息早早等在門口的大哥。
孫老爺子就問了三個字，「為什麼？」
二老爺回道：「都是為了孩子罷了。」
孫老爺子定定看著他，目光如炬，洞若觀火，似乎看清了他隱藏在儒雅老態外表下的貪婪和殘忍，「巧了，我也是為了孩子。」
他讓開腳步，讓人把這個弟弟帶了進去，他看著那個七十歲的，略顯佝僂的背影，眼前依稀出現的，依然還是那個困難歲月里，稚嫩蹣跚，跟在他屁股後面叫哥哥的孩子。
孫老爺子一個踉蹌，幸好被一旁的秘書一把扶住，噩耗和打擊接二連三，鐵打的人也扛不住，他在警局大廳里坐了好久，才顫巍巍起身，趕到了醫院。
任璇：「爺爺，警察都已經和我說了，您不用再跑這一趟的，好好休息吧。」
孫老爺子看著她，思索良久才道，「依著你和廣平婚前的協議，這個情況，肚子裡的孩子出生就繼承了廣平百分之六十的財產，剩下的百分之四十給你。」
「你要是再嫁人，你名下的所有財產也都歸這個孩子，你什麼都得不到，孩子的撫養權在孫家，你可以撫養他直到十二歲，還是得給我孫家還回來。」
任璇的臉色隨著他的話一點點失去血色，等他說完，她才開口，聲音帶著顫，「爺爺，您說這些是什麼意思？」
孫老爺子長長地嘆了口氣，這一口氣好像把他身體內所有的精氣神都給嘆出去了，整個人看著瞬間乾癟滄桑了不少。
「我的意思是，婚前協議不算數了，廣平所有的財產依法全都由你這個妻子來繼承。」
「我名下的股份和財產，百分之八十也都給你，剩下的百分之二十，分給我的兩個弟弟和他們的孩子，不過最大股東還是你。」
任璇驚呆了，她以為這是孫老爺子為了爭奪孩子撫養權的籌碼，正要張口拒絕，被孫老爺子抬抬手給阻止了。
「你先聽我說完。」
「孩子的撫養權也給你，你是他母親，他應該和你一起生活，我想這也是廣平的心愿。」
說到這裡，老人的表情表現出無法掩飾的悵然和愧疚，「廣平爸媽離婚的時候，他媽想要他，他爸也想要廣平跟著母親，是我強行把他留在身邊，十幾年了，我知道，他沒有一天高興的。」
「好在後來和你結了婚。」孫老爺子看任璇的眼神帶上了欣賞，「你是個好姑娘，我能看出來，廣平是真心喜歡你的，他為著你，和我吵了幾次，我心裡其實挺高興的，覺得他總算有個男人樣，總算有個一家之主的樣了。」
明明一切都在變好，明明他們祖孫四代馬上就能共享天倫之樂了，明明就差一點了！
孫老爺子老淚縱橫，「廣平沒了，我的廣平就這麼沒了啊……」
他從小抱在懷裡，一點一點親自養育教導，當成是人生唯一指望的孫子，就這麼突然卷進一場車禍死了，要不是因為任璇肚子裡還懷了一個，他可能在得知消息的當時，就跟著孫廣平去了。
任璇也忍不住淚流滿面，那樣一個木訥呆板，不善言辭的孫廣平，在離開後，卻這樣被人深切而沉重的思念著。
孫老爺子半晌才控制住情緒，他掏出帕子擦了擦臉，「所以也沒什麼好經營謀劃的了，孫氏以後就是你的了，你好好把孩子養大，他要是願意，就給他，他要是不願意管，你看是你自己經營還是和任氏放在一起，都行。」
「我也沒幾年好活的了，兩眼一閉，哪還管他身後事，就這樣吧。」
從前或許是執迷不悟，往事不堪回首，回首就會發現他這一生，真的是做了很多錯事，或許就是那些一點一滴的錯事，積累到今天，才結出了這麼一個慘痛的結果。
「你身邊要是有合適的小伙子，也考慮考慮，廣平肯定也希望你能儘快走出來。」
任璇搖搖頭，孫廣平去世才十來天，她哪裡有心情考慮這些，不過她還是很趕緊孫老爺子，可以說消除了她內心的所有不安。
「謝謝爺爺。」
孫老爺子擺擺手，又寬慰了幾句，就和秘書保鏢一起離開了。
許觀魚看他走出病房，自己才進去。
任璇眼睛通紅，臉上還掛著淚。
許觀魚遲疑了一下，「你還好嗎？」
任璇點點頭，「挺好的。」
她撫著自己的肚子，眼神里是無限的慈愛，「這個孩子，我希望他能平平安安的長大，不需要很聰明，不需要很優秀，只要健康快樂，長命百歲就夠了。」
許觀魚也看著那高高隆起的腹部，她想每個母親在孩子出生前，最樸素的願望大抵都是如此吧。
「會的。」她說。
不知道她的母親在她出生前是怎麼想的呢，是不是也如此熱切地盼望著她的降世，是不是也這樣期盼過她的平安快樂。
如果是這樣的話，又為什麼會拋下她和爸爸，不留下隻言片語地離開呢。
從那天起，許觀魚再也沒有見過裴西，和之前一樣，這個人再次在她的生活中消失了。
任璇出了院，依然住在市中心的大平層，許觀魚也依然是她的保鏢。
不過每次出門的時候，她基本只要唐凌跟著，不用許觀魚在跟前，說她可以自由行動。
「你上次救了我的命，我已經很安靜了，現在已經一切安定了，沒什麼危險，你不用再這樣寸步不離了。」
許觀魚也沒說什麼，接受了安排。
直到那天她在醫院門口，看到了大腹便便做產檢的任璇。
而對方身邊，小心翼翼扶著她的人，不是失蹤了一周的裴西又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