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曖昧


  任璇會不會原諒唐凌不是裴西關心的事,他更關心的是許觀魚的左手手掌還能不能恢復原來的樣子。

  也再一次慶幸傷到的不是許觀魚的慣用手。

  「裴西……」許觀魚聲音慢慢的,輕輕的,帶著些溫軟的感覺,讓裴西感到陌生。

  他不解抬頭,看到許觀魚眼神中的疑惑,這才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把許觀魚層層包裹的左手捧在掌心裡,拇指還無意識地摩挲著不觸及傷口的手腕部分。

  活了二十九快三十年,這還是第一次感覺到尷尬,他該怎麼解釋自己的動作,連他自己都不知道。

  「你很擔心我的手嗎?」許觀魚倒是面色坦然,毫不知情自己給裴西了一個怎樣的台階。

  裴西放開她的手,順著她的話說,「確實挺慶幸的,要是右手的話就糟了,不過左手也要注意,醫生說一定要好好保護,等傷口完全癒合再開始復健,手部的精細動作才不會受影響。」

  許觀魚看著自己的手,不知道為什麼,她覺得手腕那塊被裴西摩挲過的皮膚有些發燙,「我還有個問題想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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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

  「外面不都傳言任璇要和你結婚,真的嗎?」

  裴西看著她清絕的臉,想從上面看到一點自己期待的那種情緒,可是沒有。

  許觀魚的問題,單純就只是對這件事感到疑惑,所以想讓他來解開這個疑惑而已。

  裴西自嘲一笑,「不是,只是一個引蛇出洞的計劃而已。」

  「孫家二老爺子的兒子被抓後交代了自己的犯罪過程,裡面有一個很疑惑的點,就是他收到了匿名郵件,裡面有任璇訂購的兒童房所有家具物品,硬裝軟裝的清淡,還有一份孫家別墅詳細的布局圖,對方很高明,這份郵件跳轉多個海外伺服器和洋蔥頭網絡,所以根本沒有辦法查來源。」

  他這麼一說許觀魚就明白了,「怪不得那時候任璇說什麼都要立刻搬家。」

  「她以為搬家就好了,結果又出了葬禮後追車的那件事,所以她想把那個匿名的人抓出來,我和她也只猜到是一直在她身邊比較熟悉家裡情況的人,和她接近也只是為了提供一些人事關係的變化,看看對方會不會露出馬腳,我和她誰都沒想到會是唐凌。」

  裴西回憶起前天晚上,「我進到那個房間找你的時候,看到地上躺著唐凌,因為他臉上都是血,我還以為我看錯了。」

  許觀魚想了想,「哦,我給了他一板磚,把他拍暈了。」

  語氣之淡定,內容之剽悍,簡直讓人嘆為觀止。

  裴西哭笑不得,「關鍵時候,你倒是會活學活用,利用身邊一切工具。」

  「本來就是這樣。」許觀魚道,「我又不能像某些人,隨隨便便就跟掏打火機似的,從口袋裡掏出一把槍來。」

  裴西莫名有些被取悅了,他想自己不是在自作多情,或許忘不掉那夜昏暗樓道里,夾雜著血腥味和緊張感的繾綣幾秒的人,不止他一個。

  他俯身,胳膊肘撐在病床上,向前探著身體,俊逸清冷的面龐帶著溫柔,離許觀魚很近,語氣討饒,「我錯了,你可別再念了,要是被人聽到,把我抓走了怎麼辦?」

  氣氛實在曖昧,連許觀魚這樣神經比鋼筋粗的人都察覺到一種難以言喻的心癢,她垂眸說了一句她平時絕對不會說的,像是調情一樣的話,「那你求求我。」

  裴西從善如流,「求求許小姐。」

  許觀魚彎彎嘴角,「上次打你……對不起。」

  「嘶。」裴西吸氣,「你這麼一說,我牙又開始酸了。」

  許觀魚睜著水汪汪的眼睛,無辜極了。

  「是我的錯。」裴西心軟成一片,「我想讓你更珍惜自己,把自己當回事,應該好好和你說的,不應該用這種方式。」

  許觀魚有些受不了這樣的裴西,她不知道該怎麼應對。

  如果說她和別人的交往都有一套安全距離的標準的話,那麼裴西已經越過那條安全線太多了,她不再像一開始那樣排斥抗拒,厭煩警惕,雖然仍然有領地被侵入的不適合尷尬,但除此以外,還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她自己也不知道該怎麼形容和歸納。

  「你倆在幹什麼?」

  任璇的聲音解救了不敢看裴西的許觀魚。

  本來打算閉上眼不再看裴西的許觀魚迅速甩頭看向任璇,動作之迅速讓她差點把自己的脖子甩斷,「任小姐,你還好嗎?」

  任璇的眼神在裴西和許觀魚之間來回兩圈,「我很好,這都要感謝你。」

  她的傷口崩裂算是很嚴重的,子宮損傷不可輕視,醫生說她以後可能很難再懷孕了,關鍵是疤痕組織讓胎盤粘連的可能性大大提高了,就算懷孕了,風險也相當高。

  任璇知道以後非常平靜。

  一時不能走路,她是自己用輪椅過來的。

  雖然在不同的科室,好在在同一個住院部。

  許觀魚:「這都是我的工作,是我應該做的,孩子呢,還好嗎?」

  任璇笑得溫柔,「好得很,吃了睡睡了吃,和之前沒有任何區別,絲毫沒受到影響。」

  「他在哭……」許觀魚想起自己昏迷前,孩子在大聲地哭,「他可能受到了驚嚇。」

  任璇一把抓住她的手,「他一個不到十天大的小屁崽子懂什麼害怕,那就是餓了,每天晚上都要吃幾頓奶的,你帶著他逃命,他連點風寒都沒受,連累你自己受了這麼重的傷。」

  說到這裡,她神情愧疚,「說到底也怪我,我要是不自作主張點燃那把火就好了,誰能想到他們下面還有人呢,我還以為你肯定已經跑出去了。」

  許觀魚不知道這是什麼感覺,她只知道任璇的這一番話讓她心裡感覺很舒服,那種自己的付出和努力被人看到的感覺,誰都不會討厭的。

  她反手握住任璇,「怎麼能怪你,你豁出命為我爭取時間,傷口都裂開了,還嗆了煙,那種情況下,你聯繫不到我,我們互相不知道彼此的情況,所以不能怪你。」

  任璇看著她就像看自己的妹妹,「好姑娘,你好好休息。」

  說完她看向裴西,笑容溫婉卻不達眼底。

  「我想和裴總單獨談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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