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一隻眼睛
為什麼呢?
程硯書很快就明白了。
以柏粟現在的實力,正常詭異根本傷不到她了。
之前禾野竹一直在柏粟身邊,是為了保護,但是柏粟現在不需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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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自己上次帶給禾野竹的夢魘,大概是有些太可怕了,導致她現在有了些後遺症——
她不敢再去面對柏粟。
每次面對柏粟,她都會想起她的失誤,和那個已經死去的人。
離開前,禾野竹看向了柏粟:「注意安全。」
柏粟並沒有挽留,而是點了點頭,讓禾野竹安然離開。
如果禾野竹繼續在她身邊,估計會很痛苦。
柏粟支持她自己的決定。
顧昭云:「你真不留她?」
「你想走的話也可以。」柏粟認真說道,「起碼現在看來,她和程硯書那邊的勝算更大些。」
顧昭雲連忙搖了搖頭:「我要留下的。」
倒不是她有多愛柏粟,而是程硯書那傢伙看著就瘮人。
跟著程硯書,還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沒命了。
如果遇到什麼不危險的危險,那程硯書絕對就是最大的危險。
禾野竹想去面對程硯書,她可不想。
「你就不怕我把你賣了?」柏粟挑眉。
顧昭云:「柏粟,我可是為了你進副本的!」
好歹也算是朋友,柏粟這傢伙怎麼光嚇人了?
……
禾野竹跟著程硯書離開後,程硯書突然問道:「你怕不怕我殺死你?」
「柏粟的能力已經足夠強。」禾野竹說道,「就算你現在殺了我,我也認。」
程硯書指出了禾野竹的回答:「你是在求死。」
真有意思。
禾野竹:「我早就該去死了。」
程硯書咬了咬牙,覺得有些可笑:「禾野竹,一年了,你就算是再濃烈的情緒,也該淡了吧?」
怎麼就總是揪著過去不放呢?!
人都已經死了,就算禾野竹再次死,她難道還能復活不成?
禾野竹:「你不殺我的話,那我就走了。」
「要殺你自己動手。」程硯書說道,「我剛剛攻擊那麼多詭異,現在還得來伺候你的情緒,禾野竹,我沒那麼閒。」
見幾句話就要吵起來,禾野竹直接打算離開了,卻被程硯書一把拉住手腕扯了回來。
「你不是不殺我嗎?」禾野竹說道,「那就讓我走。」
「你以為我殺不了你?」程硯書的眼神變得冰冷,「你以為每次進入夢魘都是自己僥倖逃出來的?」
見禾野竹不說話,程硯書的嘴角上揚,繼續說道:「是我故意讓你不去死,我就是要看看你的夢魘是不是還是那天的柏千夜,我就是要看看你打算什麼時候走出來。」
禾野竹甩開了程硯書的手腕,緊接著朝著程硯書拉開了弓,承認道:「是,我一直走不出來。」
「為什麼?」
程硯書一直想問這個問題,但是一直沒有問。
從那天過後,禾野竹就一直在有意無意的迴避著她。
這次,好不容易有機會和她通關一個副本,結果又是因為柏千夜。
如果不是因為柏粟在這個副本,不知道禾野竹還要繼續躲多久。
禾野竹沒有回答,而是對著程硯書射出了箭。
程硯書側身躲過:「終於忍不住了想殺我了?」
禾野竹:「你也殺過我,很多次。」
是的,在夢魘里,禾野竹會一次次的死亡。
程硯書難得耐心,回道:「那不是現實。」
「那是。」禾野竹說道,「既然你覺得那不是現實,那我現在做的,你就也當成一場夢吧。」
禾野竹是攻擊型的玩家,但程硯書是靠著精神力傷人的,在武力上,就比禾野竹弱了很多。
禾野竹再次拉起弓。
「你捨不得殺我。」程硯書說道,「如果你想動手,那把弓上會有無數支箭,我躲不過去。」
禾野竹拉著弓的手頓了一下。
程硯書:「只是因為我當年控制你,你就這麼恨嗎?」
「是。」禾野竹說道,「我恨你。」
程硯書攤開了雙手:「那我就讓你射這一箭。」
禾野竹瞄準了程硯書,這次,程硯書沒打算閃躲。
「想好這一箭射在哪裡了嗎?」程硯書輕聲問道,「如果射在胸口,那我就死了,如果射在腿上,我就瘸了,如果射在胳膊上……」
程硯書還沒說完,禾野竹就射出了那一箭。
她拉開弓的手從來沒有那麼顫抖過。
這一箭的位置不在胸口,不在腿上,更不在胳膊上,而是……
眼睛上。
帶著綠色光束的箭射穿了她的左眼,鮮血直流。
很快,鮮血染紅了她的眼睛,像是在流一行行血淚。
她左眼的視力瞬間模糊下降,再到失明……
程硯書捂著被射穿的左眼,大笑了起來:「原來是眼睛啊……」
禾野竹:「這下,我們兩清了。」
程硯書:「我的眼睛,是我在副本賴以生存的武器。」
「我知道。」禾野竹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意,「所以我給你留了一隻。」
程硯書:「那我還要謝謝你?」
禾野竹沒有說話,而是離開了。
程硯書握著那把射穿自己左眼的箭,直接把它拔了出來。
疼。
但是程硯書已經疼過太多次,反而麻木了。
在副本里,這點傷不算什麼。
之後找到一個治療道具,就能讓自己眼睛恢復。
就連程硯書也不明白,自己明明是利益至上的,剛剛怎麼就沒有躲。
程硯書握著那把帶著血的箭,眼睛的血像是流不盡一般,把她的半個臉全都染紅,又落了一地。
「這下,也該出氣了吧?」
沒一會兒,程硯書還在處理傷口,卻聽到了身後的聲音。
禾野竹又折返回來了?
程硯書打趣:「怎麼,捨不得我嗎?」
柏粟:「是很捨不得你,尤其是看著你現在這副模樣,我就更捨不得了。」
程硯書原本的笑容僵到了臉上,轉過身,看到了柏粟和顧昭雲。
柏粟:「是誰能讓你傷成這樣?」
柏粟一眼就看出來程硯書的傷口是箭傷,地上的箭矢也證明了一切,柏粟說出來,純粹是再噁心程硯書一遍。
程硯書現在的心情全無,根本沒空搭理柏粟的打趣:「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