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有眼無珠
林源抽過一張單人沙發坐下，俯視著地上的人。
「真沒想到，在臨城這種地方，還有人認得我。」
「五年前公海遊輪，我跟著九爺，遠遠見過您一面。」
白先生恨不得把頭埋進地毯里，身子抖得厲害。
「林先生明鑑，要是九爺知道您回了臨城，借他十個膽子也不敢讓手下人衝撞您。今天全是這王八蛋瞎了眼，我這就給您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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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先生眼中狠色一閃，扭頭瞪向那四個縮在牆角的打手，目光陰毒。
「還等死呢？把這狗東西拖出去，兩條腿敲碎了扔後巷！」
四個打手如蒙大赦，撿起甩棍架起王虎就往外拖。走廊里很快傳來王虎殺豬般的慘叫，以及骨頭斷裂的悶響。
「白先生饒命！林先生饒命啊，我錯了……」
林源連眼皮都沒抬，等外頭安靜了才開口：
「外面有個挑染粉頭髮的丫頭，叫蘇小小，我罩的。」
白先生連連點頭，急忙應道：「記下了，全臨城都會記下。」
「不光你記下。」林源身子前傾，盯著他的眼睛，「誰再敢動她的心思，或者拿髒手段碰她，這間酒吧明天就會變成平地。你，還有那個小九，趁早選塊風水好的墓地。聽懂了嗎？」
林源的聲音很輕，落在白先生耳朵里，卻像刀刮著骨頭。
「聽懂了！我拿項上人頭作保，從今往後，蘇小小就是臨城最貴的客。誰敢碰她一根指頭，我親自剁了他餵狗。」
咽了口唾沫，白先生勉強壓住心裡的恐懼，小心翼翼地抬起頭，試探著擠出一個笑臉。
「林先生，您這次回臨城……是有事要辦？九爺在這地界盤桓二十年，別的沒有，眼線倒還靈光。找人、尋物、清掃垃圾，您一句話，九爺全替您辦妥。」
聽到這話，林源摸出打火機的動作停了。
他回臨城，為的就是查清二十年前林家滅門的真相，找回親妹妹林小雨。上千萬人口的城市，靠他一個人大海撈針確實費勁，上次讓李大強查個人，那蠢貨居然帶他去洗浴中心找陪酒女，純粹浪費時間。
九爺手底下的三教九流，干別的不行，打探消息確實比正經路子快。送上門的狗，不用白不用。
林源點燃煙，抽了一口，緩緩說道。
「二十年前，臨城林家那場滅門大火。還有當年失蹤的五歲女孩，林小雨。」
他吐出煙霧，隔著青白色的霧氣看向白先生。
「把你們手底下的暗線全撒出去，全城篩查。有任何線索，直接報給我。」
白先生心裡猛地一緊，趕忙把這幾個字死死咬在腦子裡。
「明白。今晚我就讓盤口裡的眼線全動起來，把二十年前的舊帳挨個翻一遍，絕不誤您的事。」
林源站起身準備離開，走到門口又停住腳，回頭看向他：
「還有。我這次回來，只辦私事，別給我弄出滿城風雨的動靜。」
「懂，絕對保密！」
白先生搗蒜般點頭。
「要是漏出去半個字，小九那顆腦袋，連帶你脖子上這顆，」林源側過臉，語氣輕飄飄的，「就自己找個坑埋了。」
「您放心！要是走漏風聲，我提頭來見！」
林源沒再看他，推開包廂的門走了出去。
「姐，你那個保鏢死定了，九爺的人進去絕對會把他大卸八塊！」
蘇小小咬著紅唇，一雙鳳眼滿是焦急。
蘇青青的臉色更是難看到了極點。
她緊緊攥著手機，手心全是冷汗。
包臀裙下的薄黑絲美腿微微顫抖，內心極度的不安。
她滿腦子都是林源為了護著她和妹妹，毫不猶豫沖在前面的畫面。
那個男人雖然平時滿嘴跑火車，沒個正經。
但到了關鍵時刻，他居然還會挺身而出。
但是，面對那麼多人，林源就算再能打，也不可能活著從那個小包廂里走出來。
那些濃妝艷抹的舞女躲在角落裡，一個個用看死人的眼神盯著那扇緊閉的門。
「那小子狂過頭了，紙扇先生帶了那麼多精銳進去，他現在估計已經被砍成肉泥了。」
「可惜了那麼帥的一張臉，惹誰不好，非要惹九爺的人。」
然而就在這時，那扇緊閉的實木包廂門，被人從裡面打開。
所有人的心臟都跟著一哆嗦。
蘇青青緊盯著門口，生怕看到林源渾身是血被抬出來的慘狀。
然而，下一秒出現的畫面，卻讓全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四個黑衣大漢弓著腰，手裡拖著個軟趴趴的人形物體，一路在地上拖出暗紅的血跡。
有人大著膽子湊近看了一眼，尖叫出聲。
「王經理？」
「是王虎！」
舞女們嚇得連連倒退。
躺在地上的，居然是剛剛不可一世的王虎。
門內陰影處，一道人影不緊不慢地走出來。
蘇青青嘴唇微張，半天沒吐出一個字，林源居然一點事都沒有。
跟著他出來的，還有臨城地下赫赫有名的白紙扇。
走廊上的人還沒回過神，白紙扇已經兩步跨到蘇小小跟前。
這位讓無數道上大哥低頭哈腰的活閻王，居然九十度彎下腰。
「蘇小姐，今晚迷霧酒吧管教不嚴，驚擾了您。」
「為了賠罪，以後您在迷霧的所有消費全免。」
「再有人敢對您不敬，我白某人親手剁了他餵狗！」
蘇小小愣在原地。
她平時沒少混夜場，白紙扇是個什麼狠角色她比誰都清楚。
這種大人物，居然給她一個小丫頭低頭？
她的視線越過白紙扇，落在後頭的林源身上。這男人到底幹了什麼？
蘇青青同樣滿腹狐疑。
唐冰在國外的廢柴弟弟？
九爺的頭號智囊就算見了盛唐集團的董事長，也犯不著行這麼大的禮，更別說對一個名不見經傳的保鏢恐懼成這樣。
林源兩指掐滅菸頭，隨手拋進垃圾桶，溜達到蘇青青跟前。
「蘇總，迷糊了？」
「我知道我剛剛挺帥，但你再盯下去，我可是要按秒收費的。」
蘇青青猛地回神，臉頰發燙。
好不容易攢起來的那點高大偉岸，被他一句話擊得粉碎。
「誰看你了，少在這自作多情！」
林源懶得搭理她的嘴硬，偏頭看向蘇小小。
「還愣著？打算在這過夜？」
蘇小小猛地回過神，三兩步衝上去，一把摟住林源的胳膊。
發育極好的胸口直接壓了上去。
「帥哥，你太牛了吧！」
「怎麼做到的？你把白紙扇揍服了？」
她嘰嘰喳喳問個不停，眼底全是興奮。
胳膊上傳來的觸感不容忽視，林源暗嘆這小丫頭營養真好，蘇家基因確實拔尖。
「商業機密。」
他抽出胳膊，順手把蘇小小的粉色頭髮揉成鳥窩，大步朝外走。
「走吧，送你們回家。」
林源大步朝著走廊盡頭走去。
蘇小小立馬跟上，三人穿過大廳，酒吧外堵街的幾輛車，已經全不見蹤影。
林源按了車鑰匙的解鎖，轉頭對二女道。
「上車吧，兩位大美女。」
蘇青青拉開副駕駛的門坐了進去。
蘇小小則一頭鑽進了後排。
車廂里的氣氛有些微妙。
蘇青青靠在椅背上，緊繃的神經一松，疲憊感鋪天蓋地砸下來。
疑惑非但沒解開，反而越滾越大。
后座的蘇小小可憋不住，半個身子探到前面，粉毛垂在駕駛座上。
「透個底唄！」
「你是不是什麼隱世家族大少爺？還是國外僱傭兵王？」
「電影裡都這麼演！」
林源聽著這離譜又沾點邊的猜測，嘴角抽了抽。
女人的直覺有時候真是邪門。
「少看點爛片。」
「我在包廂里，直接報了唐總的名號。」
「我說我是唐冰的親弟弟。紙扇先生一聽盛唐集團，當場就軟了。」
「九爺正想著怎麼攀上盛唐集團這根高枝，廢個王虎賣唐總一個人情，穩賺不賠。」
林源臉不紅心不跳，順手把鍋扣在總裁姐姐頭上。這藉口牽強，但勉強夠用。
蘇青青眉頭擰成了結。
盛唐集團的面子？
她作為副總裁，比誰都清楚盛唐集團在商界的地位，但這手還伸不到地下世界。九爺那種地頭蛇，犯不著為了討好唐冰廢掉自己手下的頭目。
她盯著林源的側臉。
滿嘴跑火車，一句真話沒有。越是遮掩，越說明底子不乾淨。明天到了公司，必須把這人的檔案從頭到尾翻一遍。
後排的蘇小小撇了撇嘴，大失所望。
「切，沒勁。」
「還以為是大佬微服私訪，搞半天是狐假虎威。
蘇小小雖然嘴上這麼說，但看著林源的眼神依舊火熱。
管他是不是借了別人的威風，能打就是硬道理。
「對了，帥哥，你還沒告訴我你叫什麼名字呢！」
蘇小小趴在座椅靠背上，胸口的飽滿擠壓出一道深深的溝壑。
「林源。」
「林源？好名字！」
她掏出手機調出二維碼，直接懟到林源旁邊。
「林源哥哥，加個微信。」
「以後在臨城遇到麻煩報我名字，我罩你！」
這自來熟的做派看得蘇青青頭疼。
「蘇小小，女孩子能不能矜持點？」
「關你什麼事！」蘇小小毫不示弱懟回去，「我要我林源哥哥的微信，又不是要你的，管天管地還管我加好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