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大明殺豬盤

  聽見曹爺的聲音，沈策終於鬆了口氣。

  魚兒上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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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來就該他和韓世明表演了。

  「這位施主有何吩咐？」

  沈策轉過身，一甩浮塵，「若沒事，貧道可就走了，不要妨礙貧道尋找機緣！」

  說罷，又要抬腿。

  「哎，你等等。」

  曹爺從椅子上站起，晃著扇子走了兩步，「你剛才說，這地方有什麼貴人？在哪呢？」

  沈策回頭上下打量了一眼曹爺，反問道：「施主是這家布莊的主人？」

  「不是！」

  曹爺搖了搖頭，眼中閃過輕蔑，「但可以是！」

  他揮了揮手，兩個家丁連忙拿出一疊銀票扔在了布莊掌柜腳下。

  「現在，這布莊是我的了，你可以說了！」

  曹爺又坐在了椅子上，搖晃著扇子，「若你說得不能讓小爺滿意，小爺今天可就要開殺戒了！」

  沈策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這完全在他的意料之外。

  但沈策前世破了不少殺豬盤的案子，對怎麼殺豬了如指掌，很快就轉變了策略。

  「既然施主想聽，那貧道便說上一說！」

  沈策一甩佛塵，微眯著眼睛，先是不快不慢地繞著曹爺走了一圈。

  布莊安靜得讓人窒息，家丁們的眼睛跟著沈策轉，掌柜的則是捧著那疊銀票，一臉的解脫。

  終於。

  走了三圈後，沈策停了下來。

  「施主這命，貧道不用細看！」

  曹爺眉頭一挑，「此話怎講？」

  沈策伸出了兩根手指，「橫，貴！」

  「橫是橫行霸道的橫，貴是大富大貴的貴。」

  「施主生來就不是低頭的命，在這京城裡，尋常的王公貴族見了施主，也得客客氣氣。」

  曹爺聽後哈哈大笑了起來，扇子拍著腿，顯然很是受用。

  「有點意思，接著說！」

  沈策深吸了一口氣，繼續忽悠道：「可施主這貴，不是自己的，而是祖輩餘蔭，施主成也如此，敗也如此！」

  曹爺坐直了身子，神情中帶著探究，「此話何意？」

  沈策一拍手，嘆息道：「施主你想啊，這參天大樹之下，為何再難有樹木成氣候啊？」

  曹爺搖了搖頭，家丁們也一臉茫然。

  「那自然是，天地之精氣，都被那棵參天大樹所吸收了，小樹苗沒有足夠的養分，又怎麼能成參天大樹呢？」

  「你這話說的！」曹爺眉頭皺了皺，身子已經微微前傾，「似乎有幾分道理！」

  他不禁想起了自己遭遇。

  雖然家裡權勢滔天，但所有人都覺得他只是一個仗著祖輩餘蔭的廢物。

  他不甘心。

  他也想闖出一番名頭。

  但這些年來碰壁不少，若不是家裡罩著，說不定這腦袋都掉了。

  以前他也懷疑過，自己是不是真的只是一個靠著祖輩的廢柴。

  但現在，他明白了。

  不是他廢。

  而是，他的運勢，被祖輩這顆參天大樹擋完了。

  「來人啊，賞！」

  曹爺恢復了幾分自信，一揮手，一名家丁連忙從懷裡掏出一張銀票遞給了沈策。

  「這，這可使不得，使不得啊！」

  「道士，你還是收下吧，咱爺很少賞誰！」

  一番假意推辭一下，沈策還是收下了銀票。

  他匆忙瞟了一眼，被那銀票上的數字嚇了一跳，足足一百兩。

  好傢夥。

  抵得上他五年俸祿了。

  沒想到這頭豬竟如此有錢，沈策準備將盤子做得更大一點，便眯著眼睛，伸手掐起了指頭。

  沈策手指快速掐算著，眉頭卻是越皺越緊，到最後乾脆搖頭嘆氣。

  「不對……不對啊……」

  「什麼不對？」曹爺急了，「你這道士，趕緊說，哪裡不對！」

  「施主這命，本該一往無前，橫著走一輩子。」

  沈策睜開眼，盯著他

  「可貧道瞧見，施主腳脖子上，卻是拴著東西。」

  曹爺下意識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腳。

  除了胖一點外，什麼都沒有。

  「別找了，凡眼看不見！」沈策差點笑出了聲，連忙壓住情緒，接著忽悠道：

  「我看見了，那是一根鐵鏈！」

  「鐵鏈的那一頭，連著施主的至親，他拴著施主，明著是管著施主，可實際上，是拴給別人看的。」

  曹爺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扇子。

  太對了。

  這道士說得太對了。

  不，不是道士，是半仙。

  他上個月在醉月樓為了紫月跟人爭風吃醋，結果鬧到五爺爺耳朵里。

  五爺爺當即讓人捎話，讓他這段日子把爪子收著點，少在外面惹眼。

  這事連他身邊的跟班都不知情。

  但他感覺，眼前這神秘的小道士，總是話里話外地再提這件事。

  「小神仙，你，你怎麼知道這件事的？」

  曹爺嗓子都啞了。

  沈策不答，反而仰頭望了望房梁，目光最後落在曹爺頭頂上方半尺的位置，像在看什麼別人看不見的東西。

  「還不止！」沈策搖了搖頭，故意露出駭然的神情。

  「施主背後那位長輩，貧道也瞧見了，一棵參天大樹，根深冠大，整個京城沒幾棵樹比它更大，可今兒這棵樹……」

  他搖了搖頭。

  「樹大招風，樹大招風啊！」

  「啪嗒！」

  曹爺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張著，手中的摺扇都掉在了地上，也顧不上撿。

  全對了，全都對上了。

  他雖然只知道吃喝玩樂，但最近朝堂的氣氛之微妙，他也感受到了。

  往日裡那些常來討好五爺爺的大臣，最近很少再來。

  就連五爺爺稱病不上朝，宮裡那位也只是派人來看了看，連以前常送的補品都沒了。

  「仙長！」

  曹爺站了起來，連稱呼都變了，聲音哆嗦著，「我，我該怎麼辦？」

  沈策等的就是這一局。

  但他不能表現得太主動。

  這個時候以為推進，才是最好的選擇。

  「罷了，天機泄地太多，貧道要折壽的！」

  沈策搖了搖頭，一甩浮塵，轉身就走。

  「仙長留步！」

  曹爺一把拉住沈策的袖子，聲音顫抖地哀求道：「道長既然能看出來，就一定有法子！」

  沈策一臉為難，猶豫了半天，才緩緩從懷裡掏出了那個紫檀木盒子。

  「施主，還記得貧道方才所說嗎？」

  「哪一句？」

  「參天大樹之下，再難長出成氣候的樹！」

  「道長的意思是？」

  沈策一指手中的盒子，「貧道手中有一寶物，若施主能將此寶物獻給一位大人物，那施主便能成為新的參天大樹，庇佑祖祖輩輩！」

  沈策本以為曹爺會立即出價，讓自己把寶物交出來。

  但讓他沒想到的是，曹爺原本深信不疑的眼中，竟然露出了一絲懷疑。

  沈策心裡暗自輕笑。

  這豬不傻！

  不過那又如何？

  從現代照搬來的殺豬盤，你還能躲？

  也是此時，一道急促的聲音從布莊門口傳來。

  「慢著！」

  眾人回頭，只見一個錦衣青年大步闖進來，眼睛死死盯著那隻紫檀盒，一臉見了鬼。

  正是韓世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