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這些,夠不夠?
從宣武門到護城河這一段,有條街叫柳巷街。
實時更新,請訪問🆂🆃🅾5️⃣ 5️⃣.🅲🅾🅼
但京城沒人叫它正經名字,都管這兒叫「花街」。
花街不長,總共也就三百來步,兩邊卻密密麻麻擠著十幾家樓子。
大的三層飛檐,小的兩層閣樓,家家門口掛著紅燈籠,白天就亮著,生怕客人走錯了門。
還沒到花街,沈策就聞到了飄散在空氣中的胭脂粉味,以及淡淡的酒香。
沈策和韓世明剛邁進花街,最近幾家的龜公便一窩蜂地涌了上來。
不過,他們直接忽略了沈策,而是將韓世明團團圍住。
「韓爺!韓爺您可算來了!今兒有新到的姑娘!」
「韓爺這邊!春香樓今兒打八折!」
「韓爺……」
韓世明熟練地用扇子擋開幾個龜公,嘴上罵罵咧咧:「去去去!爺今日有正事,別往上湊!」
沈策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突然覺得帶韓世明來這裡,是正確的選擇。
就算有心人注意到,也只會認為他是韓世明的跟班,不會起什麼疑心。
韓世明拉著沈策,輕車熟路地穿過人群,徑直往花街深處走。
越是靠近花街深處,妓院的規模越大,門口站著的姑娘就越靚。
裡面妓院的龜公都不怎麼主動,來這裡的,一半都是老主顧,他們背後都站著京城各大世家或者權貴,不用巴結客人。
走了大約半條街,韓世明在一座三層閣樓前停了下來。
醉月樓。
比起前面那些爭奇鬥豔的樓子,醉月樓的門面反而樸素了一些。
門楣上掛著一塊烏木匾額,上書"醉月"二字,筆力遒勁,一看就是名家手筆。
「這地方,不是一般人進得去的。」
韓世明壓低聲音,「醉月樓的姑娘,琴棋書畫、詩詞歌賦,樣樣拿得出手,客人進來,不是喝酒聽曲,就是吟詩作賦。你要是上來就動手動腳,分分鐘被請出去。」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
「京城有句話,想進醉月樓,你得先是個文人,在文人的叫法中,這不叫睡姑娘,叫勾欄聽曲!」
沈策點了點頭。
勾欄瓦舍,自古有之。
但能做成醉月樓這種規模的,靠的就不單是皮肉生意了,而是這些姑娘們的身價。
一個頭牌的出場費,抵得上普通人家一年的生活。
韓世明剛邁步,其中一個龜公已經堆上了笑臉。
「"韓爺!您可有些日子沒來了……」
「嗯!」
韓世明點了點頭,卻沒急著進去,反而朝著巷子深處看了一眼。
花街的盡頭,是一條更深的巷子,巷子的最裡面矗立著一座五層高的樓閣,俯瞰著整個花街。
遠遠就能看見那非凡的氣質,以及青瓦飛檐,朱漆大門。
只是那裡沒有龜公,反而站著兩個持刀侍衛。
「那是哪裡?」
沈策茫然地問道。
「你不知道?」
韓世明一臉震驚的看著沈策,「身為錦衣衛,你竟然不知道那是哪?」
沈策眼皮一跳,緩緩解釋道:「我不喜歡這些地方,沒來過,不知道不是很正常嗎?」
韓世明打量了沈策幾眼,嘖嘖稱奇道:「錦衣衛里還有你這種潔身自好的人,難得!」
說罷,他指著那五層高的樓閣說道,「那是教坊司!」
「朝廷辦的,花街上的這些樓子,姑娘以及整個花街,都歸教坊司管!」
教坊司?
沈策恍然。
教坊司里的姑娘,都是一些罪臣的妻女,妥妥的名門望族。
就算是醉月樓這種以高雅著稱的勾欄都比不上。
「知道了,進去吧!」
沈策默默記下,眼下不是去教坊司的時機,只能等以後去見識一番了。
「行,咱們進去,看上哪個姑娘了,只要不是頭牌,直接點就是!」
韓世明一邊說著規矩,一邊對著龜公點頭示意。
龜公連忙引路,嘴裡已經開始報菜名了。
「韓爺,紫月姑娘今兒彈琵琶,奴才給您留了雅座,您……」
沈策截住了話頭,「今天聽這位爺安排!」說著,指了指沈策。
龜公愣了一下,連忙點頭哈腰地對著沈策道:「這位爺看著面生,應是第一次來,不知道這位爺有沒有中意的姑娘?」
「若是沒有,要不小的把姑娘們都交出來,讓爺挑挑?」
沈策揮了揮手,「先不用,我們在一樓坐坐就行,有什麼需求會叫你的!」
「是,那小的就不打擾二位爺了!」
龜公將兩人帶到一樓的雅座後,便告辭離開了。
兩人落座後,韓世明一臉的生無可戀。
「不是我說啊二弟,來醉月樓就算不打茶圍,也得點兩個姑娘吧!」
「咱們什麼都不點,這,這不是讓人笑話嗎?」
沈策臉色一紅。
倒不是他不點,而是沒點過,不知道怎麼點。
韓世明一眼就看出了沈策的窘境,瞬間瞪大了眼睛。
「我去,二弟,你不會還是個雛吧?」
沈策翻了個白眼,無語地道:「我這叫潔身自好!」
「行了行了!」
韓世明連忙揮手叫來了老鴇,「那啥,周媽媽,給我喝我兄弟一人叫兩個姑娘,質量好點的!」
說罷,韓世明掏出了一袋碎銀。
「喲,韓爺,今兒是什麼風把您吹來了!」
周媽媽看樣子也就二十六七,身材纖細,貌美如花,穿得也極為大膽,往這邊走的時候,胸前那坨白花花還在微微顫抖。
像這種老鴇,一般都是本樓的姑娘退下來的,不再接客,而是做起了媽媽。
韓世明看著周媽媽,咽了咽唾沫,說道:「今兒帶我二弟來見見世面,你只管安排莫要敷衍!」
周媽媽撿起桌上的那袋碎銀,在手上掂了掂,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韓爺不瞞您說,店裡新進了幾個姑娘,都是逃難來的,嬌嫩的很!」
「您看看,要不嘗嘗鮮?」
韓世明眼睛瞬間綠了。
「新來的還?還是個雛?」
周媽媽笑著道:「自然,妾身可是驗過她們身子的,包是雛的!」
「什麼價?」
周媽媽伸出了一根手指,「一百兩,一位!」
一百兩?
韓世明打了個哆嗦,這一百兩足夠普通人家一兩年的吃穿用度了。
但一想到周媽媽說的嬌嫩,韓世明咬了咬牙,從懷裡掏出了一張面值一百兩的銀票。
「給咱來兩個!」
周媽媽笑容滿面地接過銀票,「好嘞,那這位爺呢?」
沈策看了眼周媽媽,搖了搖頭,「新來的姑娘倒不用了!」
說著,他一指周媽媽。
「你陪我!」
沈策又掏出了一張面值一千兩的銀票。
這是從曹爺那訛的銀子,用起來不心疼。
「這些,夠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