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棺材裡裝日月


  沈策從皇宮出來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本早該出來的,但穆妃初經人事,又纏著他索取了兩次。

  沈策抱著做都做了的心態,又和穆妃纏綿了一個時辰,這才告辭。

  回到城南小院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院門口站著幾個值夜的錦衣衛,見了沈策,連忙躬身行禮。

  「大人回來了。」

  沈策點點頭,目光掃了一圈院子:「諸位辛苦,可能還需要你們執守一段時間。」

  「大人客氣,都是差事。」領頭的豐子笑了笑,「大人要是心疼弟兄們,回頭請頓酒就行。」

  「成,等這案子結了,我請你們吃天香樓的席面。」

  天香樓是京城最好的酒樓,吃一頓得花幾十輛銀子,喝點酒再點些唱曲的姑娘,沒有百兩銀子怕是不夠。

  

  錦衣衛們平日裡哪捨得去這,一聽沈策如此說,個個眼睛放光。

  「那敢情好!」

  「那就多謝大人了!」

  「都是自己人,不必客氣!」

  沈策揮了揮手,想要收買這些錦衣衛,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急不來。

  沈策告別門口的錦衣衛,邁步進了院子,正撞見毛晉從東廂房那邊過來。

  「毛晉。」

  「大人。」

  毛晉抱拳,「您回來了。」

  「嗯。」

  沈策壓低聲音,「那女賊人今日有沒有鬧騰?」

  「沒有。」

  毛晉搖頭,「女賊人安靜得很,除了吃飯就是睡覺,偶爾在院子裡走動走動,跟咱們的人也客客氣氣的。」

  「客客氣氣?」

  沈策眉頭微挑,周婉容那種女人,客客氣氣才是最難對付的。

  他整了整衣襟,「走,我進去看看她。」

  毛晉猶豫了一下:「大人,女賊人今日倒是沒為難人,就是……」

  「就是什麼?」

  「就是嘴上不饒人,上午問我要了好些點心果子,吃完了還嫌茶不好喝,說要喝雨前龍井。」

  沈策笑了笑:「她那是故意拿捏咱們。給她喝,什麼好給她什麼。」

  「咱不差錢!」

  說著,沈策又從懷裡掏出了一張一千兩的銀票。

  「你看著來,也給兄弟們弄點吃的,不要虧待了!」

  「是。」

  毛晉偷來感激的目光。

  如今朝廷腐朽,錦衣衛也是吃了上頓沒下頓。

  沈策這一千兩銀子,足夠他們感激涕零了。

  毛晉收好錢,跟著沈策走向了東廂房。

  還沒到門口,就聽見裡頭傳出輕哼聲,調子婉轉,聽著像是江南小曲。

  沈策推門進去,一股淡淡的脂粉香撲面而來。

  周婉容正坐在窗邊,手裡捏著一支玉簪,對著銅鏡慢條斯理地梳著頭髮。

  聽見動靜,她抬起眼,瞧見是沈策,嘴角微微勾起。

  「沈公子,你總算來了。」

  毛晉識趣的沒有進來,還輕輕幫沈策關上了門,沈策這才遠遠地在對面的椅子上坐下。

  如果說穆妃是端莊淑慧,獻身是出於無奈。

  那周婉容就是磨人的妖精。

  她能將你內心最深處的欲望勾出來,然後等你脫好褲子,準備下一步的時候,她拍了拍你的屁股調笑一句好大後,轉身就溜了。

  沈策今天折騰的夠嗆,所以不願再被周婉容折騰,才隔著這麼些距離。

  「周姑娘今日可還安生?」

  周婉容沒有回答,只是眯著眼睛,目光從上到下把他打量了一遍,忽然輕笑一聲。

  「沈公子,你脖子是怎麼回事?」

  「什麼?」

  沈策一愣,下意識地摸了摸脖子。

  「你脖子左側,有一道紅印子。」

  周婉容笑得意味深長,「瞧著像是……唇印。」

  沈策心裡一緊,連忙扭頭去摸。

  果然,手指上帶著點淡淡的紅色胭脂。

  該死!

  是穆妃留下的。

  下午的穆妃太瘋狂了,將嬤嬤教的討好崇禎的招數,全用在了自己身上,弄得自己欲仙欲死,連脖子上的唇印都沒看到。

  好在除了周婉容,也沒別人發現。

  「這……」

  沈策腦子飛轉,面上卻不動聲色,「昨晚吃酒,不小心蹭的。」

  「哦?」

  周婉容似笑非笑,「吃酒蹭的?公子當我是這些年在醉月樓是白待的嗎?」

  「公子若是在外面有了相好的,儘管說便是,妾身又不是那種愛吃味的人!」

  「周姑娘說笑了。」

  沈策把衣領往上攏了攏,遮住那道紅痕。

  睡了穆妃這件事,他可不敢說出來,這是殺頭滅族的大罪。

  他連忙轉移話題道:「我今日來,是有正事問你。」

  「什么正事?」

  「你給我的那份名單,我已經交給王公了,你們是什麼目的,王公也都清楚!」

  說著,沈策頓了頓,「他可以幫你們掃除教主一脈這個障礙!」

  「但,我要見陸阿滿!」

  周婉容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玉簪在發間停住。

  她緩緩放下鏡子,轉過身來,正面對著沈策。

  「你確定要見他?」

  「當然!要入伙,總得見一見做主的人。」

  沈策攤手,「之前不是說好了,怎麼,周姑娘又想反悔了?」

  周婉容盯著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妾身怕公子一時衝動,想著報那日刺殺之仇,和左護法起了衝突,公子打不過!」

  沈策乾笑一聲。

  他執意見陸阿滿的確是想要報仇,但現在不一樣了。

  他睡了穆妃,陸阿滿就是他小舅子。

  小舅子調皮而已,簡單教訓一下就行了,不至於打生打死。

  而且見陸阿滿,也有其他事。

  周婉容想了片刻,隨後站起身,走到沈策跟前,俯下身子,臉湊得極近,「只是,你要見左護法,可不是那麼容易的事。」

  「什麼意思?」

  「左護法早就出京城了。」

  「你想見他,得先放我出去,我幫你通傳。」

  沈策笑了。

  「周姑娘當在下是三歲孩童?」

  「放了你?」

  沈策上下打量了周婉容一眼,「你要是看上了別家公子,被人勾搭了去,我可是會難過的!」

  「咯咯咯!」

  周婉容笑的花枝亂顫。

  「公子倒是有意思,不就是怕妾身跑了嘛,說的這麼肉麻!」

  說罷,周婉容頓了頓,繼續說道:「其實想見左護法也簡單,你去城西的柳記棺材鋪,就說找錢掌柜定製一口棺材,那掌柜會問你給誰定做,你就說,給天上的太陽和月亮!」

  「掌柜的知道你是自己人後,你就可以讓他代為通傳!」

  沈策微微一愣。

  天上的太陽不是日嗎?

  月亮不就是月嗎?

  棺材裡裝日月,那不就是葬送大明嗎?

  這白蓮教,真是好大的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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