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初始規則


  溫燃犀注意到,

  十個人里,有四個人對陳觀潮的話完全沒有作出任何反應。

  就好像壓根沒聽見似的。

  其中就包括坐在她前面的豐腴婦女。

  除了司機外,還有一個戴著耳機的男學生,

  和最後一排那個面色蒼白的長髮男。

  「大佬,這是什麼意思?」

  前排,小胖子還在堅持不懈地問。

  見陳觀潮的目光投來,

  他趕忙站起身,忙不迭自我介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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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我叫金多多。」

  「聽系統說,這裡是第二個站台。」

  陳觀潮聞言,安撫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現在距離「副本」正式開始,應該還有點時間。」

  「為了大家能合作通關,我會加快一點速度。」

  「但儘量解釋清楚。」

  大巴車平穩行駛著,

  引擎低沉的轟隆聲和陳觀潮的講述混雜在一起:

  「一般來說,資歷比較老的「乘客」是不能進入自己列車已經經過的低級站台的。」

  「畢竟列車從來不走回頭路。」

  「但有另一種辦法。」

  「那就是在「任務大廳」接取系統發布的相關任務。」

  「通過「任務」的渠道,有機會進入任一站台。」

  陳觀潮說著,攤了攤手:

  「做任務畢竟和你們通關副本不同。」

  「我們是無法獲得「通關獎勵」的,只能獲得「任務獎勵」。」

  「不同的任務完成難度不同,獲得的積分獎勵也不同。」

  「通常情況下,系統為了維持低級站台的平衡。」

  「不會讓接取「任務」的老乘客數量超過新乘客。」

  「頂多持平。」

  他友善地笑了笑,

  「看來這一次,我們遇見的就是持平的情況。」

  「不過,不必擔心。」

  「我可以直接告訴你們,我接取的任務。」

  陳觀潮看起來年紀不大,

  估摸著不會超過二十五歲。

  他的肢體語言相對放鬆,再加上那張還帶著些學生氣的臉,顯得很真誠:

  「我的任務是,保護四個NPC的其中之一,成功通過隧道。」

  車內安靜了一瞬。

  「口說無憑,誰知道你究竟接取了什麼任務。」

  同樣坐在前排的女人警惕地開口,

  「萬一你的任務是殺光所有人呢。」

  溫燃犀的位置靠後,

  只能依稀看見說話的是個短髮女人。

  她記得,在詢問「新人」的時候,

  對方也舉起了手。

  陳觀潮被人反駁也不惱,他聳聳肩:

  「這裡有一半都是新人。」

  「如果我真的想做什麼手腳,幹嘛費勁解釋這麼多?」

  「直接不告訴你們有任務,不就得了。」

  他半是無奈地喊了一聲:「姐姐誒。」

  「至於你口中那種「殺光所有人」的任務。」

  陳觀潮毫不客氣地點評,

  「在這樣的低級站台里,完全屬於——」

  「吃力不討好,得不償失。」

  「等你們多過幾個站台就知道了。」

  「那樣的任務,只有「教坊」的畜生們會接。」

  「他們也不圖掙積分,就單純愛殺。」

  話音落下,車內沒有人再提出反駁。

  溫燃犀忽然感覺到一道隱秘的視線,

  她敏銳地抬眼看去。

  作為一個職業江湖騙子,

  在生活和社會的雙重打磨之下,

  溫燃犀對人的視線感知十分敏銳。

  因為她總是需要提前察覺顧客的心思,

  以做好相關的應對措施。

  ——比如在對方出手掀攤子之前拔腿就跑。

  所以,在那道視線落到自己身上時,

  溫燃犀立刻扭頭,順著視線的來源望去,

  發現那是之前另一個舉手,表示自己是「新人」的女生。

  隔著座位,她只能隱約瞥見一個有些熟悉的側臉。

  溫燃犀的社交圈很小很小,

  能給她留下印象的人更是極少。

  所以,溫燃犀很快就從記憶深處扒拉出來了對應的內容。

  ……這個女生,她曾經養過一隻小貓。

  就在溫燃犀的中學時期。

  「既然大家沒有意見了,那我說一下「初始規則」的問題吧。」

  前面的陳觀潮拉回了溫燃犀的注意力,

  他拿出一張紙條,展示給車內的眾人看:

  「每個站台都會在出生點放置簡單的、容易尋找的「初始規則」。」

  「基本上就是一條或者兩條。」

  「有時候甚至就刷在你的手邊。」

  「「初始規則」的作用主要是介紹故事背景,指引大體方向。」

  「它和「死亡規則」不同,不分對錯,全看玩家的解讀。」

  「所以,拿到「初始規則」也沒有隱瞞的必要。」

  「畢竟這玩意作用不大,也就是解讀正確的時候,會讓副本脈絡清晰一些罷了。」

  陳觀潮看向沒有舉手的幾人,

  「這一點,另外幾位老玩家應該也可以作證。」

  「嗯。」

  隔著兩排,靠窗的男人發出一聲淺淡的鼻音,

  他聲音有些低,言簡意賅:

  「我叫路仁。」

  男人說完就閉上了嘴,沒有要多解釋的意思。

  溫燃犀愣了一下。

  雖然知道車內一共有十個人,

  但如果對方不出聲,

  她真的會下意識忽略到這個人。

  名字叫「路仁」,存在感也太低了。

  對上陳觀潮期待的目光,溫燃犀秉承著多說多錯的原則,

  只淡定地報了個名字。

  陳觀潮也沒多說什麼,點點頭:「這樣吧,我開個頭。」

  他說:「我拿到的「初始規則」是——」

  「一人來時一人,四人走時一人。」

  話末,他問:「有不同的嗎?」

  金多多愣了愣,十人狗腿地摸出一張紙條,雙手遞上:

  「大佬,我這裡寫的是「徐行緩步低吟」。」

  他迷茫地問:「這是什麼意思啊?」

  陳觀潮接過紙條,輕輕「嘶」了一聲,

  摸著下巴陷入了思考。

  徐行、緩步、低吟。

  溫燃犀悄悄在心裡重複了一下。

  這看起來像是個對子。

  她思緒一轉,心裡咯噔一聲。

  如果真是她想的那樣,

  那算出來「大凶」也有跡可循了。

  溫燃犀握著自己那張紙條的手收縮了一下。

  她知道了,這句話的意思是——

  「你們聽說過無情對嗎。」

  一開始反駁陳觀潮的短髮女人開口了。

  她的語氣往下沉了幾分,像是在努力保持聲音平穩:

  「如果是無情對,那麼這句話的意思應該是……」

  「快跑快跑快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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