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師弟
「殺……殺了它?」
林浪嗓音顫抖。
在那山君注視之下,他連呼吸都變得無比費力。
殺了它?
就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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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物!」
蘇穆低聲罵道。
她用盡最後的靈力,御劍而起,只是這一劍,卻並非衝著那山君,而是林浪!
見此。
山君也懶得再多看,只步步靠近蘇穆,嗤笑道:「黃泉路上,還想拉個凡人墊背?無劍護身,你這劍修也只能任本君宰割了。」
那劍刃來到林浪身前三尺之處,卻突然停滯下來。
林浪意識深處,那枚銅錢悄然浮現,神光映照之下,縱然是仙家神兵,也難以近前,甚至……還顯露出臣服之意。
林浪神智瞬間清明。
「這枚銅錢的意思是讓我拿劍,殺了它……」
山君已至蘇穆身前,它嗜血一笑,單手提起蘇穆,手掌緩緩發力。
蘇穆蒼白的臉上泛起陣陣青紫,兩眼也因窒息而布滿血絲,只需力道再大一分,她的脖子便會被生生掐斷。
然而下一瞬。
一道血光在其胸口迸發,寒光再度刺透它的心臟。
本就身受重傷的山君徹底沒了力氣。
它放開抓著蘇穆脖頸的手,腳下幾個趔趄,回身探爪想要將這個不知死活的凡人一掌拍死。
但,一擊得手的林浪早已逃出十步之外。
一爪落空,反倒是山君被自己這用力過猛的一爪帶著倒地。
它連人形都難以維持,化作本相,仍在掙扎著向著林浪一步步靠近,目露凶光。
看著趴在地上的山君,林浪仍不敢靠近,兩腿打顫著步步後退。
直到後背撞上山石,退無可退。
「凡人……本君要讓你魂飛魄散!」
慌亂之下。
林浪目光瞥見自己腳下,那是一把浩氣盟修士所佩的靈劍。
他慌忙撿起靈劍,雙手持握,用盡全身力氣衝著那向自己蹣跚而來的山君猛地一劍劈下!
幾乎也在同一時間。
山君碩大身軀騰躍而起,向著林浪猛撲過來。
噗!
林浪身上一股熱浪襲來,滾燙鮮血濺在他的身上。
下一刻,他的肩頭猛地一沉,筋骨斷裂之聲在體內不斷響徹,半邊肩膀就這麼生生塌了下去。
山君的瀕死一擊,亦可開山裂石,何況是打在一個凡人身上。
在失去意識的前一刻。
林浪只看到,山君的腦袋被劈成兩半,自己的肩膀和手臂,一節節白骨刺破皮肉,猙獰恐怖……
「浩氣盟,還有多少人活著?」
蘇穆抬起僅剩的左臂,取出一枚丹藥,塞進自己口中。
哪怕強悍如她,此刻也只能趴在地上,動彈不得。
「三個……」
玄一道袍被染成血色,手拄著劍,勉強站直身子。
人族修士的屍體與妖物屍體橫七豎八地躺在這片山林之中,血腥氣陣陣,引人作嘔。
他們勝了。
代價是,蘇穆重傷,被廢去一臂,白山城浩氣盟分部死絕,東陽府浩氣盟築基修士,僅剩三人……
「休整一夜,明日一早,回城。」
……
瀕死之際。
「我這是……死了嗎?」
林浪自嘲一笑。
自己這爛命一條,和那虎妖同歸於盡,怎麼著都是賺了。
「我好歹也算個英雄吧?」
恍惚之間,一抹古銅色神光刺破黑暗,將林浪的意識包裹其中。
再一回神,那枚銅錢已然浮現在眼前。
除了那枚銅錢之外,一具碩大的虎妖屍體橫在林浪與那銅錢中間,鮮血灑了一地。
銅錢就這麼浸泡在血水之中,像是種子一樣,不斷從血泊中汲取妖力,反哺著林浪這早已孱弱不堪的身軀。
「又是這銅錢救我一命?」
他還沒死。
林浪深深鬆了口氣,比起做一個死了的英雄,他更想活著。
他的意識迅速消散,很快重歸平靜。
當林浪再度甦醒之時,他已經安然躺在了床榻上,肩膀和手臂被纏滿紗布,稍一動彈,全身筋骨便仿佛要散架一樣傳來劇痛。
「我這是在哪兒?」
他想坐起身,但渾身的無力和疼痛讓他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幾次嘗試後,只能作罷。
「林師弟,醒了?」
玄一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林浪擺過頭,看見玄一正坐在桌旁,靜靜盯著自己。
師弟?
他在喊我?
林浪一頭霧水。
玄一自顧自道:「你這一睡就是足足半個月,還得我們師兄弟幾個輪番照看你。」
「若非你鎮妖有功,早該被丟在山上等死的。」
玄一的語氣依舊漫不經心。
好似半個月前經歷的那場死戰,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仙……仙長……」
「可別這麼叫。」
玄一笑道:「你殺了那山君,蘇師叔破格收你做浩氣盟雜役弟子,算是入了仙門,往後以師兄弟相稱即可。」
在山上時,蘇穆就曾許諾給林浪浩氣盟身份,不過,並非弟子。
但現在不同了。
儘管只是雜役弟子,可也有了求仙問道的資格。
現在的林浪滿腔疑惑,雜役弟子,到底是弟子還是雜役,浩氣盟為何會如此慷慨,讓自己一介凡夫俗子染指仙門?
還有蘇穆那女人……
她肯定知道些什麼!
林浪心底沒由來的升起些許惶恐,這凡人趨之若鶩的仙途,對自己來說,似乎並不是好事。
沒有給林浪過多追問的機會,玄一起身,又道:「既然你醒了,想必要不了多久就能行動自如,我也就不看著了。」
離開靜室。
玄一直奔浩氣盟大堂。
此刻,蘇穆仍在療傷,那條斷臂被山君所食,只憑她的手段,還無法做到斷臂再生。
這半個月時間,連療愈內傷都困難。
「蘇師叔,林浪醒了。」
玄一抱拳行禮。
蘇穆緩緩睜眼:「接下來的安排,都告訴他了?」
「都已悉數告知。」
玄一語氣頓了頓,不解道:「蘇師叔,這林浪身上的秘密不小,您不將其就此根除,殺人取寶,反而還破格收為雜役弟子,日後恐成禍患。」
蘇穆臉色有些蒼白,語氣依舊清冷:「他若真有這麼大機緣,就不該是如今這副落魄模樣,林浪身上的確有秘密,但不見得就有多大。」
「況且我搜遍他全身,也沒發現半點仙家之物,殺雞取卵,除了多一具屍體,得不到任何好處。」
「將他留在身邊,反而能派上些用場。」
「也好趁此機會尋摸他的底細。」
蘇穆並不覺得這會給自己招致禍患。
一個泥腿子,僥倖成了雜役弟子,又能翻起什麼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