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奴籍
回到白山城後。
林浪沒有回過自己家,而是一直住在浩氣盟白山城分部。
如今的白山城分部,修士死了個乾淨,僅剩下以蘇穆為首的幾個東陽府浩氣盟修士暫時鎮守,門庭冷落至極。
好在是,一日三餐倒是照顧得周全。
其實在醒來的當日,林浪傷勢便已經痊癒,只是從未主動找過蘇穆。
直至這一日,蘇穆主動找上門來。
她站在廊下,白衣勝雪,只是臉色仍舊稍顯蒼白,空蕩蕩的右臂衣袖隨風輕輕擺動。
「仙長。」
林浪俯身行禮,動作拘謹。
「你如今已是浩氣盟弟子,和其他人一樣,喊我師叔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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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穆的語調依舊冷淡。
林浪連忙俯首:「小的不敢。」
「怎麼,你們這些凡人不是個個都想求仙嗎,難道你不想?」
林浪默然。
若是在幾日前,林浪還會對仙途抱有幻想。
御劍乘風,長生逍遙,誰不想要?
可這短短几日,他就數次險些丟了性命,山上吃人的妖物,山下冷血的修士,只是想想都心裡發毛。
見林浪久久不語,蘇穆又問道:「你知道,那頭虎妖的屍身值多少錢嗎?」
「這……」
林浪不明所以,但還是老實猜測:「大概幾千兩銀子吧?」
「幾千兩銀子?」
蘇穆嗤笑。
林浪覺得自己的猜測已經很大膽了,畢竟這白山城裡的首富,家產也就幾千兩白銀而已。
那一具虎妖屍體,總不可能比城裡首富的家產還值錢吧?
「我告訴你,那虎妖屍首值一百萬靈石。」
「我這麼告訴你吧,一枚靈石,可換良田十畝,你大可想想,它到底值多少錢。」
林浪心中震驚無以復加。
一枚靈石便是十畝良田,那一百萬靈石……只是想想,林浪都頭皮發麻。
那得包多少長工才種得過來啊!
「斬殺那虎妖,你我二人可稱首功,依浩氣盟的規矩,那虎妖屍身你可分得三成,也就是三十萬靈石。」
「若是兌成你們凡人的金銀細軟或是住宅良田,我可給不起,至於靈石,你也用不上。」
「所以,我只能用其它東西與你做交換。」
「你知道,那些世家子弟為了一個雜役弟子的名頭,要花多少錢財嗎?」
林浪茫然搖頭。
「十萬靈石。」
「得了這個名頭,你仍有二十萬靈石在我帳下,跟我走,我日後會慢慢給你,但若放棄這個機會,再想兌現就不知要到猴年馬月了。」
「二十萬靈石,別說是我,就算是我東陽府浩氣盟的首座,也沒那麼容易拿得出手。」
蘇穆言語平靜。
她並未動用什麼攝人心智的術法,只是最簡單的陳述。
林浪咽了咽口水。
他不知道二十萬靈石意味著什麼,但他知道,那可以換數不清的良田、金銀。
那足夠他揮霍幾百輩子!
就這麼放棄?
他肯定會後悔一輩子!
可……若上山做了修士,那種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日子,他更不想經歷。
見林浪仍未回應,蘇穆的語氣又冷淡了幾分:「你的名字已經入了浩氣盟的名冊,記住,你是雜役弟子,是奴籍,先是雜役,其次才是弟子。」
「擅自脫逃,死罪。」
林浪心中一陣無措,他抬頭看著蘇穆,言語慌亂:「可仙長,我……我不是立功了嗎?」
「那什麼靈石,我不要了還不行嗎!」
「您就給我個大宅子,再打發我幾百畝地,幾千兩銀子,讓我在這白山城裡有個安身之所就行了,應該也花不了多少靈石。」
「神仙什麼的,小的實在不敢做。」
蘇穆語氣愈發低沉:「還要我說第二遍嗎?」
林浪一時失語。
從頭到尾,蘇穆都沒有給自己拒絕的機會。
林浪絕望。
自己殺了那虎妖,立了大功,非但沒有賞賜不說,還莫名其妙入了奴籍!
早知如此,不如去要飯,非要做什麼守衛!
「你也不必這般頹喪,浩氣盟入門的每一個弟子,哪怕是皇親國戚,都得從雜役弟子做起。」
「待你修成鍊氣三重,便可脫離奴籍,成為正式弟子。」
林浪徹底認命。
他不知道鍊氣三重意味著什麼,但想來也沒那麼容易達成。
蘇穆又道:「今日起,這白山城分部上下雜務便交由你來打理,除此之外,玄一會每日來給你上晨課,引你入門。」
叮囑過後,蘇穆沒有繼續等待林浪的回答,而是獨自背身離去。
待到蘇穆離去。
林浪頹喪著長出了一口氣。
他很清楚,蘇穆之所以盯上自己,無非是因為自己身上的秘密。
她或許並不知曉那枚銅錢的存在,但林浪能在活屍手下活命,重傷一夜痊癒,甚至就連那虎妖的瀕死一擊都能扛得住,哪怕是傻子,也該看得出林浪不一般。
留在浩氣盟,絕不是件好事。
可他一介凡夫俗子,如何能逃脫浩氣盟的手掌心。
分部大堂。
「白山城之事,我已悉數上報東陽府,新的分部使和駐守修士還需半月才能到達,這段時間內,我們仍需待在此處。」
「玄一,那個林浪就交給你了。」
蘇穆端坐首位。
在其左右,是僅存的三名築基修士。
玄一抱拳領命,又問:「蘇師叔,是否需要對他特殊關照?」
「不必,照常即可。」
「明白。」
「對了。」
蘇穆似是想起了什麼,又道:「這幾日城外仍有小妖作祟,你去處理的時候,可以把他也帶上。」
玄一不解:「那他萬一死了?」
蘇穆道:「那小子如今單憑一副肉身便可匹敵鍊氣三重修士,憑城外那些不成氣候的小妖殺不了他。」
「退一萬步講,就算他真死了,也是他不爭氣。」
「此等機遇落在他身上,若不能發揮,就是暴殄天物,不如死了算了。」
玄一心頭一緊。
他跟隨蘇穆多年,知曉蘇穆生性冷血,也知道這是浩氣盟的一貫作風,但時至今日,依舊做不到熟視無睹。
他沒再多問,而是陷入片刻沉默。
隨後,再度行禮:「那蘇師叔,弟子就先去準備了。」
「玄一。」
蘇穆有所察覺:「同門生死都能視若無睹,一個凡人,卻讓你動了惻隱之心?」
「弟子沒有。」
玄一連忙辯解:「只是弟子認為,修士與妖物的戰爭,讓一個凡人摻和進來……」
「大道無情,趁早拋卻這些雜念,你才能走得更遠。」
「弟子受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