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什麼？可以用雪菇換糧食？
天色已經大亮，可是鐵坡村的村道上一片寂靜。
鐵坡山上能吃的東西都已經扒光了，再去只是浪費體力，體力少了，得靠吃東西補回來，可是已經沒有食物了，那就只能等死。
往鐵坡山去的路上，只有三五個村民。
每個人手裡都拄著一隻粗樹枝做拐杖，顫顫巍巍順著山道往上爬。
去山裡看看，或許還有一線生機，在家躺著等死，那就是真的等死了。
桑桑母子三人的家裡卻是另一番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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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桑、小五子，快過來吃早飯！」
唐素娘掀開鍋蓋，熱烘烘的水汽直往上飄，她小心翼翼地取出鍋里的食物——是知野送來的饅頭。
知野還教過她，把饅頭切成片，然後在裡面夾上火腿和雞蛋，說這叫火腿雞蛋漢堡。
唐素娘沒聽過這種吃法，但知野說的准沒錯。
可惜家裡沒有雞蛋，知野也沒辦法傳雞蛋過來——雞蛋若是進了通道，估計就碎得一塌糊塗了。
桑桑和小五子穿好衣服，一溜煙跑到灶台旁趴著。
四隻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鍋里。
小五子吸溜了一下口水：「阿娘，這是饅頭嗎？這個饅頭好大好白！我以前只吃過黑面饅頭，從來沒吃過白饅頭！」
「阿娘，」桑桑的眼睛盯在火腿片上，「這是什麼肉？薄薄的一片，是怎麼切成的啊？」
唐素娘搖搖頭，她回答不了桑桑的問題，只是把切好的饅頭片分開，撕開火腿的密封袋，把火腿夾在饅頭片中間。
火腿漢堡被遞到兩個小娃娃的手上。
饅頭的香味飄進鼻子裡，桑桑和小五子長大嘴巴，一口把火腿漢堡咬進嘴裡。
「太好吃啦！」
小五子和桑桑抱著火腿漢堡，開心地在屋子裡跑來跑去。
唐素娘也給自己做了一個。
火腿漢堡進嘴的那一刻，熱乎乎的饅頭夾著涼絲絲的火腿，火腿邊上的油花被饅頭的熱氣化開，慢慢滲進面里。
軟的地方變得更軟，香的地方變得更香。
唐素娘本來是急著去找李村正，可這饅頭夾火腿實在好吃，她也捨不得狼吞虎咽。
她一小口一小口吃著，生怕下一口就吃完了。
吃完之後，唐素娘帶著桑桑和小五子，一起去了李村正的家。
快到李村正家時，唐素娘遠遠望見，他家門前聚了好多人。
她心裡一緊，腳步不由得快了幾分。
「我娘已經在炕上躺了三天了！李村正，你不能不管！」
「我家斷糧三天了，再沒吃的，一家老小都要餓死了！」
「李鐵柱，你今天要是不給我們吃的，我們就死在你家門口，死在你家院子裡！」
李鐵柱家的門「吱呀」一聲開了。
他從裡面走出來，臉色發灰，眼窩深陷，比前幾天又瘦了一圈。
李鐵柱的視線掃過圍在門口的村民，聲音不高，沉得很：「鬧什麼？我李鐵柱要是能變出糧食來，還用你們堵門？」
沒人吭聲了。
「村裡的情況我知道。」李鐵柱頓了頓，「我正在想辦法。」
「想辦法？想了多少天了！」人群里有人喊了一句。
李鐵柱沒接話，只是站在門口，一動不動。
村民們吵鬧的聲音傳進唐素娘的耳朵里。
唐素娘看了看那些面黃肌瘦的村民，再看看自家倆孩子，臉上還帶點肉，氣色也好看。
她的腳步一頓，回過頭把桑桑和小五子往後推：「你們先回去，這裡不太安全。」
「為什麼？」桑桑不理解，「我們都到李爺爺家了，阿娘，為什麼李爺爺家門口有那麼多人？」
小五子也探著頭往唐素娘的身後看。
唐素娘沒有回答桑桑的話，只是伸開手臂，試圖擋住兩個孩子，把他們往房子拐角推。
「你們看！那是唐素娘母子！」
不知誰喊了一句，大家的視線都朝他們三個看過來。
唐素娘身子一僵，想把孩子往後推，手臂卻被人一把抓住。
唐素娘抬頭一看，是范東強，高勇的鄰居。
「昨天勇哥都跟我說了！」范東強攥著她的手臂，沖身後的人喊，「他們母子天天上山采雪菇，偷偷摸摸的，還騙高嫂子說能吃！結果呢？高嫂子吃得上吐下瀉，他們倒好，自己吃得白白胖胖！」
「你胡說！」
桑桑從唐素娘身後鑽出來，小臉漲得通紅。
「高嬸子明明是自己把雪菇當飯吃，才吃壞肚子的！」桑桑仰著頭，聲音又脆又響，「連我們小孩子都知道雪菇性寒不能吃，高嬸嬸自己偷吃憑什麼怪我阿娘！」
村民們議論起來。
「咱們都是靠鐵坡山吃飯的，山上啥能吃啥不能吃，大伙兒都知道。高勇夫妻拿雪菇回去煮，是有些奇怪。」
「可唐素娘母子采雪菇，也奇怪啊。這麼些年沒人動那東西，他們采了能幹嘛？」
范東強被一個小孩子當眾頂了嘴，臉上掛不住：「你個小娃子，少摻和大人的事！」
桑桑沒管范東強，繞過他跳到村民們面前：「我們今天來，就是要告訴大家，雪菇可以換糧食！」
人群安靜了一瞬。
范東強臉色一沉：「小丫頭亂說什麼！都說了雪菇性涼，你拿雪菇換哪門子糧食——」
唐素娘緩緩開口：「桑桑說的是真的。」
「啊？！」村民們都發出驚嘆聲，立刻圍了過來。
「跟誰換？」
「換什麼，能換大米嗎？還是換銀子？」
「能換多少？」
村民們的問題如潮水一般丟在唐素娘的面前。
唐素娘把桑桑拉到身後，抬高音量：「各位安靜些聽我說——」
人群還在吵。
「大家！聽我阿娘說！——」
桑桑卯足了吃奶的勁兒，一聲清脆的童聲，終於壓住了人群的聲音。
村民們停下了議論。
唐素娘長呼一口氣，接著說道：「雪菇、蜜露果，都可以拿來給我，雪菇一文一顆，蜜露果兩文一顆。」
「一文一顆？」有人倒吸一口氣，「那采十顆就是十文？」
「可是我們要錢有什麼用？」旁邊立刻有人接話，「村里誰有糧食賣？這大雪天的，就算去鎮上，這點銅板也換不了幾斤米，路上還得搭盤纏！」
唐素娘看了那人一眼：「不換錢。」
人群愣了一下。
「不換錢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