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靠采山貨，全村有活路了
「換米，換鹽，換布。」唐素娘說，「你們采多少，我給你們記帳。要什麼，就從帳上扣。」
人群安靜了一瞬，隨即又炸了。
「能換米？」
「真的假的？」
「十顆雪菇能換多少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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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素娘抬手壓了壓：「十顆雪菇換一斤米。蜜露果五顆換一斤米。」
「那要是採得多呢？」
「採得多，換得多。」
「說得好聽。」范東強在旁邊哼了一聲，「你也不告訴大伙兒雪菇賣給誰。大伙兒辛辛苦苦上山采來的，你一顆才給一文，對方收多少我們也不知道。你在中間賺了多少，會跟大伙兒分嗎？」
唐素娘看了他一眼：「賣不賣高價，是我的事。你采了，我照價記帳，覺得我掙著你的錢了，你自己找人賣去。」
說完，唐素娘繞過范東強，揮著手說道：「各位村民，想采的，到李村正這兒來，我給你們登記。以後每天日落前，我都在李村正家收雪菇。」
「好的我收，爛的壞的別拿來。」
人群一陣沸騰，每個人的臉上都掛上了期待的笑，在李鐵柱家門口排起了長隊。
還有聞訊趕來的村民，也急忙排進了隊伍里，生怕錯過了唐素娘給的機會。
李鐵柱站在門口，看著那條越排越長的隊伍，嘴唇動了動，半天沒說出話來。
他轉過身，對著唐素娘，深深鞠了一躬。
唐素娘嚇了一跳，連忙去扶：「村正，您這是做什麼！」
李鐵柱直起身子，眼眶紅著，聲音啞得厲害：「素娘，叔替全村人，謝謝你。」
唐素娘笑了笑，搖頭：「村正你太客氣了。」
桑桑和小五子上前，一人拽著李鐵柱的一條胳膊：「李爺爺，我們進去幫阿娘做登記吧！」
知野之前送來的那本識字大王，桑桑和小五子看的時候，唐素娘也跟著認了些字，眼下剛好用上。
范東強站在一旁，手指不停地搓著衣角。
他家裡前天就已經沒有糧食了，老爹老娘、媳婦，都已經餓得走不動了。
女娃兒剛出生幾天，還在襁褓里嗷嗷待哺，可媳婦沒有飯吃，更沒有奶水，娃兒餓得天天哭。
可他心裡憋著一股勁兒，想去又不好意思。
唐素娘的餘光瞥見他，碰了碰桑桑，對著他努努嘴。
桑桑立刻明白了阿娘的意思，蹦跳著走到范東強面前：「范叔叔！小妹妹還在家等你呢，你快點來，阿娘先給你登記！」
范東強愣了一下，偷偷瞥了一眼唐素娘，發現唐素娘正在看著他。
他的臉瞬間漲得通紅，低聲說：「算了，我先走了。」
說完，范東強轉身就想離開。
唐素娘起身快走兩步，攔在范東強面前，臉上帶著笑：「范大哥，名字我已經給你記好了，明天，記得帶著背簍來找我。」
范東強連看都沒好意思看她一眼，垂著頭「嗯」了一聲，快步離開了。
唐素娘看了看范東強離開的方向，隨即回到桌子邊：「下一個！」
……
第二天一早，唐素娘帶著第一批人上山，幾個村民為一組，每個組都挑出一個最能幹的做組長。
她手裡拿著地圖：「你們這一組，這一塊山頭。第二組，這裡。」
分配完了之後，村民們有理有序地往山上出發。
唐素娘母子三人，就留在自己選好的區域采山貨。
這個位置最近，山路也最好走，桑桑和小五子走起來不費力。
半個時辰左右，背簍滿了。
唐素娘牽著兩個娃兒，在山頂上流下來的泉水邊洗手，準備下山。
「阿娘。」桑桑蹲在泉水邊，眼睛直直地盯著泉水裡，「這是什麼？」
唐素娘走過去，看見桑桑擼起衣袖，從泉水裡的一片圓圓的葉子下面撈出一截東西。
這東西通體雪白，很像一截嫩藕，卻比藕要軟上不少，直起來會往一邊歪，捏在手裡涼絲絲的，帶著冬季里泉水的刺骨涼意。
斷口處滲出一層乳白色的汁水，拉著透明的絲，聞起來有一股淡淡的清甜。
「這是眠藕。」唐素娘說，「吃了會犯困，村里沒人吃這個。」
「那怎麼行！」桑桑嘟著嘴，「桑桑還要給小野姐姐采山貨呢！可不能貪睡！」
她剛準備把眠藕扔回泉水裡，轉念一想，又停住了。
「可以帶給小野姐姐！」桑桑眼睛一亮，「小野姐姐最喜歡鐵坡山上的山貨了！」
唐素娘點點頭。
也是，村里沒人要眠藕。
這東西開春的時候瘋長，有的時候還會堵住上游的泉水，弄得下游泉水少得可憐。
每到開春的時候，村里都要派人去清眠藕，清出來的眠藕就堆在岸邊，沒人撿，最後爛在泥里。
桑桑小心翼翼地把眠藕放在背簍的最上面，怕眠藕壓壞了其他的山貨，連下山都慢慢吞吞的。
到了山下，唐素娘帶著娃兒們一起去了村正家。
小五子好奇地問：「阿娘，為什麼我們一定要去李爺爺家？好遠……我走得好累哦！」
唐素娘還沒開口，桑桑先搶著開口：「你真笨！桑桑都知道！因為李爺爺是村正啊！大家又相信他又怕他！在李爺爺那裡，就不會有人搗亂不守規矩了！」
桑桑說完，扭過頭看著唐素娘，兩隻羊角辮一晃一晃，「阿娘，桑桑說得對嗎？」
唐素娘摸著桑桑的腦袋，笑著說：「對，桑桑說得對！」
他們走到李鐵柱家門口的時候，已經有很多村民等在那裡了。
見她們幾個出現，村民們一擁而上，把自己採到的雪菇和蜜露果展示給她看。
「素娘！看看我的！我采的雪菇又大又肥！」
「看我的，我雖然沒有那麼大，但是我採得多啊！我這一背簍估計有十來斤呢！」
「素娘，今天能換糧嗎？我家鍋都空了！」
「你們排隊站好！」桑桑發號施令，像個小大人似的，「亂糟糟的，我阿娘怎麼看嘛！」
李鐵柱聽到屋外的聲音，也緩步走了出來。
看著村民們個個滿面紅光，消瘦的臉龐上生出許多精氣神，李鐵柱心裡那根繃緊的弦，終於鬆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