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相像
半小時後。
鮮花市場門口，厲野把車停在路邊。
一眼看過去市場裡人山人海，一眼看過去年輕的情侶占據大多數，每人手裡都抱著鮮花。
溫茉完全沒想到批發市場都成了約會聖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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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拉著安全帶的手停住，邀請厲野一起去買花的話卡在喉間，猶豫著該不該說出口。
厲野沒察覺她的異樣，沉著臉下車走到車尾，把她的行李箱拿下來。
溫茉下車，厲野把行李箱的拉缸遞到她手裡。
「你去忙吧，我有事先回店裡了。」厲野不想兩人尷尬，自己找好了藉口。
聞言，溫茉把邀約咽回肚子裡，朝他揮手告別。
厲野站在原地，斜著身子靠在車旁，摸出一隻煙，點燃。
煙霧繚繞，模糊了視線。
他抬手揮了揮煙霧，溫茉的身影也跟著尋不見蹤跡。
他掐滅剩下的大半隻煙，起身拉開車門，瞥眼餘光掃到了路邊攤位上的茉莉花。
翠葉只見一朵朵小白花開得正盛，清冽的香氣散在空氣中。
他鬼使神差地走過去，選了兩盆開的最好的買了下來，又認真詢問了養護。
他抬著花回車上，給店裡員工發信息：「把我在臥室窗外焊個花架？」
員工八卦道：「野哥怎麼想起來買花了？不會是和溫小姐一起去逛花市了吧？」
「快去弄，做結實一點。」厲野沒有否認。
他們一起來的花市，也算一起吧。
……
厲野開車駛向外婆家，半路就看到外婆林珠秀提著幾大包菜往回走。
袋子沉甸甸的，林珠秀本身還算硬朗的身體，此刻也微微佝僂著，走得很慢。
他連忙一腳剎車停在路邊，叫住林珠秀：「外婆。」
說著，他連忙開門下去，接過她手裡的袋子：「外婆，您要買什麼讓我帶過來就行。何必自己跑去買？」
林珠秀笑道：「郊區的菜市場關門早，我去的時候已經有一部分攤位沒人了。等你來再買，黃花菜都涼了。」
厲野拉開後備箱將菜都放進去，大多都是肉菜，平時外婆很少吃葷腥，她一日三餐吃的都是自己種的菜。
「我吃什麼都方便買，您不用擔心我。」
他扶著林珠秀坐到副駕的位置。
林珠秀眼底的高興藏不住：「才不是給你買的！今天有客人要來，我上次和你說的那個漂亮小姑娘。」
厲野幫她扣上安全帶，隨口接話道：「就是那個和你同姓的小林醫生？」
林珠秀嫌棄地看了他一眼，「什么小林醫生？人家小林醫生都有喜歡的人了。」
厲野坐回駕駛位上，故意逗她：「有對象的還不能來咱家吃飯？您怕兩個人吃太多嗎？」
「胡說八道什麼呢？」林珠秀白了他一眼，「是上次我和你說的，租我公寓的那個漂亮小姑娘。」
厲野一開始就知道外婆是想給他介紹對象。
眼看裝傻充愣混不過去，他找藉口道：「既然您有客人，我送您回去就先走了，店裡還有事。」
林珠秀立馬變了臉：「不行！我買了那麼多飯菜，你必須在家吃完！」
說話間，車開到了家門口。
一處不大的四合院，院牆外種著幾棵大樹，樹冠遮天蔽日，交錯在一起，形成一個天然的大傘。
厲野把車停在樹下，扶著林珠秀下車，他走到車後打開後備箱。
林珠秀一眼看到裡面有兩盆茉莉花。
她眼底划過一抹意外，「你什麼時候對花感興趣了？不會是哪個小姑娘送你的吧？」
「有情況也不告訴外婆！你有喜歡的人，我就不能把你介紹給小……」溫茉了。
厲野抬了一盆下來，笑道：「路邊買的。我看開得好就買了兩盆，一盆給您，一盆我拿回去店裡。」
林珠秀皺眉道：「你那個修車店放茉莉花純糟蹋了！店裡修車的環境怎麼能養花？兩盆都放我這裡吧。」
厲野沒有答應，「我不放一樓，我放臥室。」
平日裡林珠秀別說主動開口要，多看一眼他都會把東西全給留下。
她覺得奇怪，抬眼打量他，卻沒有發現什麼異常。
她直接問道：「我怎麼不知道你什麼時候喜歡花了？還是茉莉花這種嬌弱難伺候的。之前我送你一盆多肉，你都說麻煩不要。」
厲野提著菜和花走進去，隨口找接口道：「我單純覺得茉莉花味道好聞，您知道的，我一向不喜歡買化學合成的香氛。」
林珠秀點點頭，又嘆了口氣，「我真是高估你這個木頭疙瘩了！」
她走到牆角拿出一個土花盆，把茉莉花從精緻的白瓷盆挪過去。
「我和你說，你不如買點乾花做的香包掛在床頭，茉莉花最難養了，稍微不慎就會枯萎。很嬌氣的。」
「你看這白瓷盆漂亮吧？但是不透氣，茉莉花在裡面根本長不好。你回去的時候千萬記得要換盆。」
陸家於溫茉何嘗不是一個不透氣的白瓷盆。
林珠秀換好花盆拿起手機，看到溫茉的消息。
「林奶奶我大概一個小時後過來，您有什麼需要的，我順路幫您買。」
「什麼都不用～你能來奶奶就高興。」
林珠秀回復完，把手機裝進口袋裡，急匆匆地走進廚房。
「得去備菜了，人家小姑娘在路上了。」
厲野脫了外套，跟著走進廚房。
他一邊處理菜，一邊忍不住感慨：
「外婆，你的客人真的只是一個『小姑娘』？你這準備的飯量，怕是饕餮來了，都得扶牆走。」
林珠秀把圍裙遞給他，瞪了他一眼，警告道：「一會兒人家來了，你可不能這麼胡說八道！小姑娘都是要哄著來的，就算是以玫也受不了你的臭脾氣。」
說到南以玫，林珠秀嘆口氣：「以玫是個好姑娘，一心一意地喜歡你。不知道她現在過的怎麼樣了？她一個小姑娘孤身在外不容易，能幫就幫一把。」
厲野一手拿刀一手拿魚，利落用刀背把魚敲暈，放到水池上刮鱗：「以玫和我像，是個倔脾氣！我拒絕了她的告白，她就直接出國，這輩子都不打算見我，又怎麼會接受我的幫助？」
林珠秀搖搖頭：「人人都說你們像，其實以玫和你不像。她的堅強大部分是她裝出來的保護色，她表面像個假小子似的，確是個實打實的嬌嬌女，需要別人去哄著。」
「她離開，不是真的想和你老死不相往來，就是等著你給一個台階去哄她走下來。」
林珠秀突然想起什麼，說道：「說到誰和你像，這個租客小姑娘倒和你挺像。她和以玫相反，看著嬌滴滴的，實則有自己的主意和原則。」
「好了，外婆。你把她夸到天上了，我見過她了，就是一個很普通的小資女，哪有你說的那麼完美。」厲野無奈地打斷她。
不過，外婆的形容詞卻讓他不自覺地想到了溫茉。
「你什麼時候見過她了？」林珠秀話音未落，門外就傳來了敲門聲，緊接著她的手機響起。
溫茉打來電話：「林奶奶我到了。」
「好，我馬上給你開門。」
林珠秀掛了電話，使喚厲野：「人家到了，你去開門。」
說話間，厲野最後一道菜也出鍋了，他道：「外婆，您去開門，我把菜端去餐廳。」
「好。」林珠秀擦了擦手，快步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