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整治小綠茶


  空氣隨著傅驚歡這一句話落下陷入了死寂。

  遲楓不動聲色的推開蘇錦,眼底閃過一絲不耐煩。

  蘇錦整個人僵住,從小到大還沒人敢對她說這種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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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年她剛回國就對遲楓一見鍾情,奈何遲楓總說自己在修行,對她總是視而不見。

  滿心以為這次遲家催婚,遲楓總能接受她了,可不知道又從哪兒跳出這麼一個狐狸精。

  蘇錦精緻的臉漲的通紅,一雙眼睛死死盯著傅驚歡。

  「你在胡說八道什麼!」蘇錦聲音尖利,她狠狠一跺腳,指著傅驚歡,帶著養尊處優的驕縱。

  「粗俗的狐狸精,滿口污言穢語,楓哥哥身邊怎麼會有你這樣的女人!」

  她滿以為遲楓會因為傅驚歡的話感到嫌棄,故意往遲楓身旁靠,做出一副受了委屈的無辜模樣。

  傅驚歡掏了掏耳朵,就這?段位未免太低了點。

  傅驚歡笑意不變,慵懶的抬眼,語氣真誠:「誰粗俗了?我真叫尼瑪。」

  蘇錦一時愣住,「什、什麼?」

  「我們少數民族名字比較有特色,你沒聽過也是正常的。」傅驚歡神色坦蕩,甚至還解釋了一番:「尼瑪是祝你吉祥的意思。」

  傅驚歡一副受傷的樣子看著遲楓:「親愛的,她怎麼能說我的名字粗俗呢,我好傷心,你是不是也這樣認為的!」

  遲楓立在原地,眉眼含笑,指尖依舊捻動著佛珠,靜靜看著傅驚歡戲弄蘇錦。

  看傅驚歡將話拋給自己,遲楓語氣溫柔:「怎麼會呢,你的名字多好聽啊。」

  乍見驚歡。

  蘇錦瞠目結舌:「楓哥哥,她、她真的叫這個?」

  傅驚歡撩了一把頭髮,簡簡單單一個動作被她做的風流動人,傅驚歡揚起下巴看著蘇錦:「你要是覺得叫不慣,也可以叫我瑪瑪。」

  蘇錦這下徹底懵了,一口氣憋在嗓子裡上不去也下不來。

  她長這麼大什麼時候受過這種委屈,偏偏傅驚歡一本正經的樣子,自己再發火就顯得無理取鬧了。

  蘇錦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硬著頭皮道:「哪有人叫這種怪名字的,你騙人!」

  「我不騙人的。」傅驚歡嗤笑一聲,姿態散漫。

  「好了小歡,進去吧。」遲楓開口。

  傅驚歡應了一聲,跟著遲楓往裡走。

  小歡?蘇錦反應過來,這個女人果然是在耍她!

  「你不是說你不騙人嗎!」蘇錦一跺腳。

  傅驚歡回首給了她一個挑釁的微笑:「是啊,我不騙『人』。」

  蘇錦這下算是回過味兒來了,合著這半天傅驚歡從一見面就在拐著彎的罵她。

  蘇錦死死攥緊了掌心,長長的美甲掐進肉里,內心的妒火不斷翻湧。

  「狐狸精,想搶走楓哥哥,做夢吧。」

  正廳里烏泱泱坐了一大群人,隨著遲楓和傅驚歡的走近,所有人的眼神都瞬間看向二人。

  傅驚歡落落大方,絲毫沒有半點怯場,舉手投足間看起來十分有大家風範。

  反觀跟在他們後面的蘇錦,神色忸怩,面上不忿,倒顯得有些小家子氣。

  遲夫人站起來一把摟住遲楓:「小楓,你終於回來了。想死媽媽了。」

  遲楓安撫的拍了拍遲夫人的後背,向坐在一旁的遲董點頭:「父親。」

  緊接著他拉過傅驚歡向眾人介紹:「這時我女朋友,傅驚歡。」

  傅驚歡順勢抬眸,眾人一見她清艷舒展的眉眼,紛紛倒吸了一口氣。

  這女孩實在是太漂亮了。

  傅驚歡微微頷首,身姿挺拔,笑容淺淡有禮,分寸拿捏的恰到好處。

  「叔叔阿姨好,各位長輩好,我是傅驚歡。」

  聲音落落大方,清亮悅耳落進滿堂人的耳中只覺得讓人心神舒暢。

  明明是第一次踏入這樣的豪門大戶,面對滿堂權貴的審視,傅驚歡眼底坦蕩,從容鎮定,反倒像天生就該站在這樣的圈子裡,受萬眾矚目一般。

  原本因為傅驚歡艷麗的容貌而有幾分挑剔的長輩,看到他這鎮定模樣,眼底的輕視也悄然褪去幾分。

  漂亮的女人很多,可心性沉穩、遇事不慌的年輕姑娘屬實難得。

  遲夫人笑眯眯打量著自家兒子帶回來的女孩。

  自家大兒子意外過世,小兒子又是個沒事就往廟裡跑的。遲夫人一度認為家裡要絕後了。

  沒想到遲楓這次真能給她帶回個兒媳婦!

  她只覺得不論是什麼樣的,只要是個女孩她就認了。

  「傅小姐是吧,快快快,這邊坐,一路上累不累?」遲夫人親熱的拉過傅驚歡的手。

  傅驚歡應對這種小場面自然得心應手,沒幾句就講遲夫人哄的喜笑顏開。

  一旁的遲董事長聽著也只覺得是個嘴甜的女孩,沒想到說起經商傅驚歡也有自己的見解。

  拜安全局特訓營所賜,傅驚歡對各個領域都有涉獵,談不上精通,但糊弄人總是夠了。

  遲楓坐在一旁眼含寵溺的看著傅驚歡被遲夫人拉著和各位親戚打招呼。

  看在二百萬的份上,傅驚歡上至金融養生,下至美容育兒都能說上話,一時間眾人都只覺得遲楓帶回來的這個女孩學識淵博,處事有禮。

  旁邊的蘇瑾看著傅驚歡遊刃有餘的樣子狠狠咬牙,嘴角都咬出了血絲。

  憑什麼?

  她從小被家裡捧在手心裡,默認什麼好的都應該是她的。傅驚歡的突然出現奪走了她所有的光芒。

  蘇錦眼珠轉了轉,走到遲夫人跟前:「伯母,傅小姐這麼博學,一定是名門望族吧?可我沒聽說濱海哪家是姓傅的呀?」

  蘇錦的嗓音裡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天真,似乎只是單純的好奇而已。

  但背後的含義卻很明顯,小門小戶配不上遲家這種豪門。

  傅驚歡啜了一口茶,絲毫沒有慌亂。迎著眾人探究的目光,傅驚歡淺笑:「確實不是什麼名門望族。」

  蘇錦臉上閃過譏誚:「傅小姐,遲家的兒媳婦可不是靠能說會道就可以當的。」

  傅驚歡靜靜聽著蘇錦說完,沒有一絲不耐煩的神情,「說完了?」

  「怎麼?你還想狡辯?」蘇錦譏諷道。

  傅驚歡懶懶抬手止住她的話頭,她姿態慵懶,卻自有一股威儀,抬眼間一股凌厲的殺氣讓蘇錦突然間不敢再說話。

  見蘇錦被嚇住,傅驚歡撇了撇茶碗上的浮沫:「傅家不是商業巨賈,但祖上也是鐘鳴鼎食之家。一共出過進士五十餘位,解放後也一直從事文化工作。」

  傅驚歡笑笑:「若是不信,儘管去查。」

  這點傅驚歡倒沒撒謊,傅家除了二叔和她,各個都是文化人。

  只不過如今人丁凋零,只剩他們爺倆這兩個舞刀弄槍的。

  遲董事長一拍手:「你是南城傅家?」

  傅驚歡點頭:「叔叔知道我們家?」

  遲董事長笑的牙不見眼:「南城傅家可是濱海出了名的文化人,但傅家太低調了從不公開露面,沒想到我們家竟然能娶傅家的女孩做兒媳婦。好啊,好啊!」

  遲楓的眼裡划過驚艷之色,沒想到傅驚歡家族竟然有這樣的背景。

  他緊緊盯著被眾人圍著的傅驚歡,眼底的偏執愈發濃厚。

  蘇錦惡狠狠吐出一口氣,她見傅驚歡和遲夫人交談甚歡,眼珠一轉便又想出一計。

  蘇錦嬌笑著上前摟住遲夫人的胳膊:「伯母,既然傅小姐出身這麼好,不如把您最愛的那副蘇繡拿來讓傅小姐品評一下。」

  遲夫人拍拍蘇錦的手:「你不說我都忘了。」

  遲夫人朝傅驚歡笑道:「我早年間繡了一方雙面異色繡,是仿明朝大師的作品,小歡你來幫我看看。」

  說著已經有人將那盒子遞了上來,蘇錦乖巧的接過,將那帕子拿出,沒人察覺她的指尖有意無意的蹭了一下。

  「伯母的繡工真好,這一針一線一看就費了不少功夫。」蘇錦將那方繡品遞給傅驚歡,「傅小姐你也看看吧。這可是伯母的珍藏,輕易不給人看呢。」

  傅驚歡看了一眼蘇錦遞過帕子的動作,不動聲色地伸手接過來,果然在指尖觸摸到布料有一處輕微的凸起。

  傅驚歡展開繡品,目光從那些針腳上划過,然後手突然頓住。

  「快展開看看呀,傅小姐。」蘇錦連聲催促著。

  傅驚歡沒動,蘇錦湊過去,突然驚呼出聲:「哎呀,傅小姐,你怎麼把伯母的繡品弄壞了!」

  滿堂震驚,大家都知道遲夫人最大的愛好就是蘇繡,尤其這方雙面異色繡是她的得意之作。

  如今被弄壞,依著遲夫人的性子,大家都不敢往下想。

  「怎麼了?」遲夫人的神色已經有些不好看。

  蘇錦幾步走到遲夫人身邊扶著她的胳膊,語帶焦急:「伯母您看,我剛才拿的時候還好好的,怎麼傅小姐一接過來就開線了?」

  蘇錦故作柔弱善良道:「這可是您最得意的作品,傅小姐,就算你剛才跟我有些不愉快,你也不能拿伯母的東西撒氣啊!」

  遲夫人焦急的從椅子上站起來,低頭看了一眼那繡帕上的裂口,眉心深深蹙起。

  「伯母,」傅驚歡開口,「這處損壞,我剛才接過來的時候就已經在了。」

  遲楓上前,「母親,小歡她不是那種人。」

  遲夫人沒說話,心疼的看著繡帕。

  蘇錦的聲音立刻接上來:「楓哥哥,知人知面不知心啊!我剛才遞給她的時候可還好好的呢!」

  一旁的傭人也適時接話:「太太,這裝繡帕的盒子在這之前從來沒有打開過,不存在損壞的情況。」

  「你們看,我就說這女人是拿伯母的帕子泄憤。」蘇錦覺得自己已經勝券在握。

  一時間,大家都開始竊竊私語。

  傅驚歡沒有著急反駁,她的手輕輕摸了一下那處損毀,然後抬起頭,語氣認真:「伯母,我就算看蘇錦不順眼,也不會拿繡帕撒氣,這豈不是太拙劣了?」

  傅驚歡語氣平靜,但看向蘇錦的目光裡帶著戲謔:「還有,按照我的脾氣,看她不順眼一般直接就該揪出去打一頓了。」

  蘇錦像是被這句話堵住了,她眨眨眼睛,聲音委屈:「傅小姐,你……你怎麼能這麼說話。可不管你再怎麼說,伯母的東西是在你手裡出問題的!」

  傅驚歡沒有理她,將繡帕遞給遲夫人:「伯母,您應該一眼就能看出來,這處明顯是被尖銳物品勾開的。」

  傅驚歡伸出光裸瑩潤的指甲,「而我不僅沒有長指甲,全身上下也沒有尖銳物品,我是怎麼做到不動聲色勾損繡帕的呢?」

  遲夫人接過細看,果然如此,她點點頭:「小歡說的確實沒錯。」

  蘇錦有些急了:「也不能憑她一面之詞啊伯母,誰知道她到底使了什麼手段。」

  傅驚歡的耐心亟待耗盡,她看了一眼遲楓,朝他使了個眼色。

  遲楓點點頭,示意她放手去做。

  傅驚歡滿意於遲楓的放權,她看這個蘇錦真的不爽很久了。

  「蘇小姐,我一直給你留著面子,沒想到你是真的不識抬舉。」傅驚歡嘆了口氣,「既然你一直咬著我不放,那我就把證據給你看。」

  她不由分說,直接用右手拉住蘇錦的手腕舉到遲夫人面前。

  「伯母,剛才蘇小姐遞給我繡帕的時候,指尖擦過了一下,恰好這種絲線極易勾絲,你指甲上這根絲線……」

  傅驚歡取下蘇錦指甲水鑽上的一根細細的絲線,「好像這與繡帕上的絲線是一種顏色吧。」

  蘇錦像是被燙到了一般想要收回手,卻被傅驚歡拉得動彈不得。

  她低頭看著自己指甲的邊緣那顆勾了絲線的水鑽還在閃閃發光。

  蘇錦眼底閃過慌亂,臉瞬間白了,她抬起頭看了一眼遲夫人,又看了一眼傅驚歡,「不,不是這樣的……」

  遲夫人的目光在蘇錦臉上停留了一瞬,她已經明白了究竟是怎麼回事。

  眼底閃過失望,但顧及老友的情面,她只是將繡帕收起,淡淡說了一句:「小錦,你來遲家這麼久,也該回去了。」

  一旁的管家立刻上前請蘇錦離開。

  蘇錦不甘心的看了一眼遲楓,遲楓的眼神牢牢黏在傅驚歡身上,簡直把她當成了空氣。

  「傅驚歡,你等著!」蘇錦憤憤一跺腳跑了出去。

  遲夫人的臉上雖然笑著招呼大家,可始終像蒙了一層心事。

  她上前挽住遲夫人的手,「伯母,您是為了繡帕的事傷心嗎?」

  遲夫人嘆了口氣:「若是從前,我勉強還能補好,可如今年紀大了,眼神也不好了,那繡帕損毀的太厲害……唉」

  傅驚歡摸了摸兜里的銀行卡,下定了決心。

  「伯母,不如讓我試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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