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嚴刑拷打錦瑟！
王皇后渾身猛地一震，如冰水兜頭澆下，指尖猛地收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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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陛下！
他是什麼時候來的？
又聽到了多少？！
蕭凜本就倚坐著，聞言肩背猛地繃緊，傷腿下意識一動，一陣刺痛襲來，他卻渾然不覺，脊背瞬間沁出一層冷汗！
母子二人對視的那一眼，眼底同時掠過猝不及防的驚悚！
殿內的暖意仿佛一瞬散盡，靜得只餘下二人急促壓抑的呼吸聲。
陛下已經緩步跨入殿門，立在門檻處，目光淡淡落在他們母子身上，眸中暗影沉浮，
「皇后，凜兒，怎麼不說話？」
門外，坤寧宮的下人深深跪地，陛下沒叫人出聲通傳。
王皇后的心神急轉，強裝鎮定，她突然想到了錦瑟，既然這事兒是她發覺出的端倪，那就只好拿她當個幌子！
於是，王皇后起身，面上換上幾分難以啟齒的窘迫，微微屈膝行禮，
「陛下既然聽見了，臣妾便直言。」
她的語氣帶著幾分為難，
「不瞞陛下，今日凜兒去了東宮，見了竇家女錦瑟，回來之後心緒難平，其實，凜兒心中一直心悅此女，
方才凜兒求我，想等此案了結之後，留她一條性命，將她撥去三皇子府，可本宮覺得不妥，想和家兄商議商議。」
蕭凜低眉斂目，默許了王皇后的話。
皇帝聞言，面上淡淡一笑，語氣隨意道：
「不過一名女子，既然凜兒喜歡，你們自行安排就是，何須和太師商議？」
話是這麼說，可陛下心底卻隱隱生出幾分鄙夷，
大事當前，他這個兒子，心心念念的竟只是個女子，格局狹小，實在上不得台面！
陛下上前兩步，目光落在蕭凜殘腿上，心疼地說:
「若那女子能撫慰皇兒的傷腿之痛，隨你處置便是，你也不必太過憂思。朕已經下令，尋訪天下名醫，繼續為你診治腿傷，就當是為了父皇，凜兒，你要好好養著身體，早日站起來啊。」
「臣妾，兒臣，謝陛下恩典。」
王皇后與蕭凜一同回話。
陛下又說了幾句，沒有多停留，轉身緩步離開坤寧宮。
待到殿外腳步聲徹底遠去，一直繃得筆直的王皇后渾身一軟，跌坐在椅子上。
蕭凜也是一頭的冷汗，
「好險！」
方才那一瞬間，仿佛在刀尖上走過一遭！
……
御書房。
燭火搖曳，光影在陛下沉沉的側臉上明明滅滅。
「那良娣，以及她院裡的所有人，嚴刑拷打，生死不論。」
陛下的眸色陰鷙，褪去方才在坤寧宮那副慈和模樣.
下方老太監聞言，問：
「陛下，您不是答應了三殿下，要在此案結束後，竇良娣歸三殿下嗎？」
陛下只是端起茶盞呷了一口，然後放了回去，瓷底磕在案几上，一聲輕響，讓人心裡發寒，
「那只是託詞罷了。」
陛下眯了眯龍眸，語氣冷幽，
「方才皇后母子倉促遮掩，可凜兒的慌亂騙不了人，隔得太遠，朕聽不清他們都說了什麼，但朕可以肯定，他們剛才密謀的，絕不是東宮裡區區一個女人的去留。」
老太監沉吟，猜想道：
「或許……或許他們在謀劃如何報仇，太子殿下如今在靜思堂關著，他們莫不是想對太子動手？」
陛下微微頷首，
「或許吧。」
老太監抬眼看向陛下，遲疑道：「那……那竇良娣，還審嗎？」
「審，為情自殤，是個痴情人啊……」
陛下嘆道。
聞言，老太監就明白了陛下的意思，東宮那位良娣恐怕是要上路了，不管是審出來什麼，還是審不出來什麼，
她都必死無疑！
……
東宮。
梧桐苑。
錦瑟一夜沒睡，獨坐到天亮。
太陽升起的時候，宋越來了，他依舊戴著面具，聲音壓得極低，
「娘娘覺得，此事有希望嗎？」
錦瑟緩緩搖了搖頭，語聲疲憊，
「未必。就算蕭凜與王皇后看清了真相，對賢妃和七皇子升起警惕心的同時，也不代表會放過殿下。」
錦瑟坐得身體發僵，而且，昨日那番話實在是大逆不道，也不知蕭凜和王皇后會不會對她動殺心？
不過，動不動殺心，於她而言沒所謂了，她已經想好了自己的結局。
宋越輕嘆，靜靜地看著錦瑟的背影，恨聲說：
「殿下命苦，自幼中蠱，日日受盡煎熬，生母早早去逝，母家親族盡喪，每日一睜開眼，面對的都是虛情假意，唯有太后娘娘對殿下有幾分憐惜之情。
陛下口口聲聲疼愛殿下，可到頭來只是一場算計，利用他吸引王家的仇恨和火力，替他真正心愛的兒子擋刀槍！
如今臨了了，終於不裝了，榨乾殿下的最後一絲利用價值，就要將人一腳踢開！陛下要對殿下動手，殿下沒有活路了，完了，一切都完了！」
聽到宋越的話，錦瑟的手指根根收緊，尤其是那蠱毒，蠱毒……
錦瑟的腦中靈光一閃，
「宋越我問你，既然殿下所中的蠱毒是王家下的手，可當年洪皇后乃堂堂國母，王家是怎麼將手伸進的坤寧宮？會不會也如這場刺殺一般，王家為刀，陛下才是幕後執刀人？」
聽到錦瑟居然這麼說，宋越無比震驚，「娘娘，你……」
他沒想到，錦瑟竟能想到這一點！
宋越握緊了拳，「確實如此。」
聞言，錦瑟的一顆心已經沉入谷底，果然如此。
她從來沒想過有這麼一天，她會覺得當朝太子殿下是個命苦之人，她一直覺得自己已經命苦了。
原來這世間，不止有貧困之苦，更有蠱毒之苦，還有親情之苦……
尤其這親情之苦，刀刀戳人心！
說白了，蕭徹他就是一個被立起來的活靶子，明槍暗箭都是他來承受，等這靶子沒用了，立刻就被丟棄，絲毫不留情！
宋越頓了頓，目含深意，
「娘娘，或許殿下還能留下一命，畢竟這天下百姓都認為陛下一向是個『慈父』，可是您不一樣，活路難求啊，到時候勢必一死！
不過娘娘不必害怕，在此之前，臣會通過密道帶娘娘離開，一具假屍就能瞞天過海，殿下為您準備了足夠的金銀，保娘娘後半生衣食無憂！」
「如今假屍總算找好，等天黑，今夜就走吧？不好再耽擱了！」宋越的語氣急切。
而這些話聽到錦瑟的耳朵里，她沒有任何的反應，
走？
呵！
從前她是底層的奴婢，最嚮往的就是榮華富貴的好日子，所以她卯足了勁兒，想攀上蕭徹這棵高枝，
可當真了解這皇家之後，錦瑟只覺得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