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三十六道刑罰!
父害子,竟然如狼吃羊一般,那般狠戾無情!
可他明明是惡狼,還要將髒水都潑到別人身上去,蕭徹的名聲並不好,這一遭更是受天下百姓唾棄,
給先皇后下毒的是王家,刺殺蕭凜手足相殘的是蕭徹,惡事都是別人幹的,
而那條真正的惡狼,雙手從頭到尾都是乾乾淨淨!
是個明君,是個慈父,是個沒教導好兒子而痛心自責的好父親!
蕭徹那樣心高氣傲的人,被貶為庶人於他而言,比死還痛苦,哪怕苟活於世,也是日日煎熬苟延殘喘罷了。
活著,比死更痛苦!
這才是陛下最狠之處!
可即便那高高在上的帝王勉強留了蕭徹一命,旁人就不會取他性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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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說蕭凜與王皇后,就說是那終將會上位的七皇子蕭鈺。
他這准太子,怎麼會留前太子還存活在這世上?
所以,蕭徹這局,是必死無疑的。
若痛快的死了也罷,就怕死前會受辱,經歷一番生不如死的非人折辱……
錦瑟閉上眼睛,眉心緊緊皺起,心口鈍鈍發疼!
再睜眼的時候,她的雙眼無神,又麻木,像是浸著無盡的哀傷。
上輩子她利用蕭徹復仇,這輩子又利用他得到榮華富貴,終究是享受了一段做娘娘的富貴日子。
也算如願以償了。
她,欠他的……
錦瑟心中苦澀,明明蕭徹已經給她找好了出路,也給她準備了足夠的金銀,可為什麼,她一點都不高興?
此刻的她身心俱疲,就好像什麼都無所謂了。
是死,是活,都無所謂……
「有時候活著比死還痛苦,宋越,給我備上一劑藥吧,死的痛快些就好,多謝。」
錦瑟的聲音很輕很輕,就像是一片羽毛一樣,輕飄飄落到宋越的心上,卻重如磐石般,壓得他整個人喘不過氣來。
宋越不可置信,
「娘娘!你……」
她不願走?
她竟然不願走,難道,她要與殿下同生共死嗎?
宋越的拳頭越握越緊,被震撼得說不出話來,從前,殿下偏寵當初還是婢女的錦瑟,他並沒當回事兒,只當殿下是嬌養了個金絲雀兒,養著玩兒而已。
後來,殿下竟然破例為她求了個良娣之位,他是屬下不好妄議殿下的私事,但心裡多少有些覺得不妥。
以前他覺得,不過是個以色侍人的女子罷了,為了向上爬,蠱惑了殿下的心。
可沒想到,是他狹隘了。
殿下對她有情,她對殿下,亦是至死不渝!
她明明可以選擇改頭換面、帶著大量金銀隱居,去過她想要的富貴日子的。
她竟然,都不要了……
宋越看向錦瑟的眼神變了,先是震驚,後是敬服,他今日才真正的,把眼前這個女人當成和殿下一樣的主子!
錦瑟神色平靜地摘下了鬢間的金釵,身上一樣首飾也沒有了,
其實,昨日她就已經存了死志了。
那番話,救下蕭徹的希望微乎其微,卻能讓她必死無疑。
從一開始就是死局。
她只是不想讓那幕後黑手過得那麼痛快,他憑什麼將人算計的那麼死?
憑什麼獨坐高台,把所有人都玩弄於手掌之中?
所以,蕭凜、王家、王皇后,通通都調轉矛頭,持槍指向那高位之上的帝王吧!
還有七皇子蕭鈺,憑什麼他乾乾淨淨不染塵埃,就能得到一切?
這太不公平!
賢妃也不過是個婢女出身,沒有母家可言,但王家不同,王家是文臣之首,是實打實的權傾朝野。
那就去斗吧,斗的鮮血淋漓,斗的你死我活,誰都別想好過!
蕭徹若是能親眼看到,也會覺得出了一口惡氣的。
「娘娘,您三思,殿下想讓您活著……」
宋越正要勸,院外青磚路上驟然傳來雜亂沉重的靴履聲響。
宋越臉色驟變,來不及多想,快步奔向院內枯井,扒著井沿一躍而下。
片刻,殿門被猛地推開。
錦瑟快步走了出去,只見幾名身著灰衣、面色木冷的太監魚貫而入,
他們的臉上沒有半分笑意,神色陰森。
錦瑟的眉頭一皺,心中隱隱有了不好的預感……
那為首的太監緩步上前,聲音尖細,且冰冷刺骨,
「良娣娘娘,勞駕隨咱家走一趟,去東宮刑所問話!」
錦瑟皺眉,「刑所?」
那太監的眼神銳利,目光在女主身上緩緩掃過,眼神赤裸裸,裹著不懷好意之色:
「對,就是刑所!」
「咱家勸娘娘一句,識時務者為俊傑,您若是知道什麼,趁早老老實實招供,尚能留一具完整的屍骨,若是嘴硬抵死不認……」
那太監刻意停頓,笑容陰邪,看向錦瑟發白的臉色,似乎更滿意些,再度悠悠道:
「刑所之內,三十六道刑罰,總是能讓娘娘您開口的,娘娘金尊玉貴,仔細想想,是不是要受了那烙鐵燙皮、夾棍碎骨之苦!」
那太監步步逼近,語氣愈發陰狠,
「這尋常人撐不過三道,便會皮開肉綻、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撐不過五道,便是活活慘死,娘娘想好了嗎?是直接說,還是受了刑再說啊?」
錦瑟死死咬住後槽牙,宛如被潑了一盆冰水,從頭冷到腳。
看來,是昨日她說的那些話引來的禍端,加快了她的死亡。
蕭凜大概不會如此殺她,王皇后就算想殺她,也會等到案情塵埃落定,才會拿她開刀。
那派這些太監來殺她的人,顯而易見了。
陛下!
蕭凜那個蠢貨,這麼快就漏了端倪出去?
無能,廢物!
可是她所求的藥還沒到手,錦瑟的指尖控制不住的發抖,然後猛地攥緊,逼著自己挺起脊梁骨來,
罷了。
無非就是死得痛苦一些,大不了效仿前世,觸柱而亡,也算痛快。
又不是沒撞過。
梧桐苑內,下人們也是又驚又怒,青黛氣紅了眼,護在錦瑟身前,怒斥道:
「你們是誰派來的閹狗!殿下的案子還正在查,娘娘千金貴體,你們豈敢動刑?!就不怕等殿下回來,找你們算帳嗎!!!」
錦瑟想攔住青黛,但是已經晚了,
『閹狗』兩個字是最能刺痛太監的。
錦瑟慌忙看向那為首太監,只見他原本就陰狠的臉色扭曲了一瞬,眼內戾氣翻湧,冷笑出聲:
「好,好得很!這梧桐苑的人,一個都跑不了!娘娘要受審,你們這幫奴才,也一併陪著受刑!黃泉路上,一道作伴去吧!」
那太監突然抬手,鋒利的指甲指向青黛,陰惻惻道:
「就從你開始!姑娘,你可想嘗嘗鐵簽入指的滋味兒啊?」
旁邊的太監捂嘴嘻嘻笑了,介紹道:
「用燒得發燙的鐵簽,狠狠扎進指甲縫裡,一點點碾開皮肉,指裂肉熟,那滋味鑽心徹骨,尋常人撐不過片刻,便會痛到滿地打滾,哭嚎得斷了氣!」
他那尖細的聲音響在梧桐苑中,刺耳無比,比這寒風更讓人脊背發寒!
青黛後退半步,一張臉白的沒有絲毫血色,
「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