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從此，再無瓜葛
錦瑟對竇家的恨是真的，還記得幼時母親將她丟棄的事情，怎麼可能是認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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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是覺得竇家門戶不配娘娘身份，才轉頭認了王家？
不管怎麼樣，她都是恨家裡的。
她的抉擇，也全然不在意竇家這邊的任何人。
竇頌年幾番欲言又止，終究還是開了口：
「母親……您別去了。外頭傳得沸沸揚揚，姐姐要與王家認親，外頭都說……姐姐是王太師的血脈，根本不是咱們家的人，族長也知道了。」
這話如驚雷劈落。
竇趙氏猛地僵住，滿眼的不可思議！
「胡說！」
她的聲音哽咽，「我的孩子，是我十月懷胎、拼死生下的骨肉！怎麼可能是他王家的人？」
「我生的孩子，怎麼會不是我的孩子？！」
「不可能，這不可能……」
「錯了，全都錯了，我親自去找阿昭說！」
竇趙氏搖著頭，臉色慘白，嘴裡喃喃，不願相信。
「母親！」
竇頌年咬牙，眸光顫動，
「母親你還想不明白嗎？竇家小小門戶，又剛出了大醜聞，根本配不上二姐如今的身份，與王家認親，定然是太子殿下點頭同意了的！二姐既然決定要和竇家撇清關係，你還去找幹什麼啊？」
竇趙氏愣住，「什麼？」
屋外，錦瑟聽到了他母子二人的對話，心中輕嘆，也頗為訝異，沒想到竇頌年竟能看出這一層來。
她原本是沒想來這麼早的，但是，不知怎的，還是來了。
許是知道竇頌年冒著大雪為她抱不平、將竇天闊的醜事掀之於眾，
也許是歷經千帆之後，竇天闊那罪魁禍首已死，心裡的怨念也散了許多。
放過他人，亦是放過自己，心境開闊些，也沒什麼不好。
咚、咚。
錦瑟敲了兩下門，然後獨自走了進去。
見錦瑟竟突然進來了，竇頌年和竇趙氏皆是呆若木雞。
「阿昭？」
這一刻，時間仿佛驟然靜止。
確認是錦瑟站在她面前，竇趙氏的雙眼猛地睜大，所有的疑惑、思念、惶急……
種種複雜的情緒瞬間翻湧上來，激得她落淚不止，字字倉促，
「阿昭！我的阿昭，你來了？你聽娘說，我發誓我真的不知道竇明雪是外室女，我都是被矇騙的，是娘對不起你，都是竇天闊那個王八蛋騙了我啊！」
竇趙氏掙扎著下床，手腳慌亂，光著腳快步走向錦瑟，一把攥住她的雙手，目光淒婉，充滿濃郁的歉疚和悔意，
「阿昭，你原諒娘好不好？」
竇趙氏哀求的看著錦瑟，聲音嘶啞的厲害，帶著哭腔。
她一回想起自己從前對竇明雪的百般寵愛和偏心，就恨不得殺了自己！
望著她這副情緒激動的樣子，錦瑟的唇瓣顫動兩下，不知該說些什麼好，
見錦瑟不說話，竇趙氏的情緒徹底崩了，她幾乎是嚎啕大哭，
「我悔啊！」
她痛苦地抓住自己的胸口，愧疚地不敢再看錦瑟的眼睛，
「我一想起從前，我就好悔，就好想殺了那賤人母女！她占我女兒身份、享受疼愛這麼多年，竟還敢算計我的骨肉，我恨死他們了……」
哭著哭著，竇趙氏的身體漸漸滑落，跪在地上，伏地痛哭。
錦瑟輕嘆一聲，
「都過去了，惡人已死，惡債已消，活著的人要往前看。」
聞言，竇趙氏的身體一顫，哭著抬頭，小心翼翼道：
「阿昭，你不認娘了是不是？你是嫌我……嫌我蠢鈍被騙、不堪為母？」
錦瑟的神色平靜，只道：
「並非如此，朝廷的事，我也不好與你多說，總而言之，我確實要與王家認親，從此以後，與你二人沒有任何關係，
今日來這一趟，就是告知你們，以後出門在外，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當謹記。」
聽到錦瑟的話，竇趙氏跌坐在地，良久都說不出話來。
她的女兒，果真是不要她了……
竇趙氏閉目落淚，臉上都是被拋棄的脆弱。
一旁，竇頌年似乎是聽懂了些什麼，他垂在身側的手猛地攥緊，片刻，他緩緩屈膝，鄭重地跪在地上，行了個大禮，
「……恭賀娘娘。願娘娘前程永安。我們……我們知曉分寸，絕不會在外妄言。」
錦瑟的神色微變，語氣軟了一些，
「頌年……」
竇頌年一怔，這還是第一次，二姐喊他的名字。
錦瑟的神色平和，
「你起來吧，前些日子你為我抱不平的事情，這份情，我不會忘。」
竇頌年猛地抬眸，對上錦瑟那溫柔的目光，
他有些緊張，
「我……我只是氣不過……」
錦瑟頓了頓，徐徐道來：
「我已為你求得恩旨，許你入國子監讀書，往後仕途前程，皆憑你自身勤學苦讀，日後前途如何，你自己掙。」
「另外，我也命人備了些賞賜，權當是感念往日親緣，從此兩清。」
這些話一出，徹底劃開了過往牽絆。
以後，竇趙氏再也不是她的生母，而竇頌年夜不再是她的弟弟。
日後見面，她為主，他們是臣，再無糾葛。
至於她的真實身世，不能告訴竇趙氏，瞧她這病態，恐怕再承受不住再多打擊了。
她要是知道，當年竇天闊為了攀附權勢，竟將她這妻子獻了出去，
她會瘋的。
聽到錦瑟的話，竇頌年心頭一震，國子監？
天下讀書人誰人不知國子監？
國子監的名額大半都留給宗室、勛貴與朝中重臣的子弟。尋常寒門士子，縱使十年寒窗，想要踏入國子監大門，亦是千難萬難。
竇天闊已經死了，竇家也徹底敗落，家中無官，更無爵，就是普普通通的小門小戶，布衣之身，沒有半分蔭補之資！
這樣的出身，竇頌年這一生都無緣國子監的機會。
故而，竇家族老當得知錦瑟沒死的時候有多麼的狂喜，又當得知王家把錦瑟搶走的時候，有多麼的憤怒，甚至還有氣暈的、大罵王家不要臉的。
因為，這涉及一個家族的未來榮耀，一個高位娘娘，足以蔭庇家族後代子孫的前程未來！
竇頌年說不震驚是假的，他也是讀書人，當然知道國子監這三個字意味著什麼。
這份恩典，不是金銀田產那般簡單的供養，而是為他鋪就一條旁人求而不得的入仕坦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