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他咬我!
年關一過,積雪緩緩消融,正是風寒料峭最冷之際,新帝登基之禮如期而至!
自拂曉時,盛京城上下便忙而不亂。
上午旭日初升,太和殿的登基大典啟幕,蕭徹作為新帝,身著十二章紋玄色冕服,先至南郊祭告天地,再入太廟拜謁先祖,而後登臨太和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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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受文武百官、宗室勛貴三叩九拜,昭告天下,正式承繼大統!
待到日過中天,晌午稍作歇息,午後吉時一到,便是冊立皇后的大典。
這是蕭徹給她的第二場盛大的婚禮,滿朝皆賀。
錦瑟以王家嫡女的身份,按皇家禮制行冊後儀,內使捧來皇后璽綬、寶冊,宣讀冊文。
錦瑟自此登上後位,入主坤寧宮!
昔日居於中宮的王皇后,而今被尊為王太后,遷居仁壽宮。
在王太后遷宮之前,
錦瑟以晚輩之禮叩拜請安,上一任皇后是王家嫡女,這一任亦是,這是王氏一門莫大的榮耀。
王太后親手取一支白玉鳳簪遞與她,一番溫柔叮囑。
至於原先的莊太后,已經是太皇太后,依舊住在壽康宮養病,至始至終,太皇太后並未露面。
一日兩場大典落幕,禮樂餘音久久迴蕩在宮城樓宇之間。
舊朝落幕,新朝開啟,帝後並肩,江山迎來嶄新的序章……
……
……
坤寧宮。
錦瑟身穿鳳袍,頭戴鳳冠,端坐於坤寧宮正殿的鳳座之上,宮中婢女、內侍、各處掌事嬤嬤齊齊跪拜在地,山呼行禮。
她身姿端穩,聲音平和清亮,緩緩開口:
「諸位平身。往後宮中各司,皆要依禮行事,恪守本分。」
眾人伏身叩首:「謹遵皇后娘娘懿旨!」
錦瑟微微抬手,神色溫而持重:「起來吧。」
她望向旁邊。
錦瑟原先身邊的一等婢女就只剩下了青黛一個,原先的二等婢有春瀾、知夏、秋雨、冬晴。
當初一場宮變,死的只有心腹一等婢,沒傷及二等婢。
所以錦瑟入主坤寧宮後,就將從前在梧桐苑時期的二等婢都抬為了一等宮婢。
至於青黛,已經做了坤寧宮的掌事姑姑。
但是,青黛人呢?
「春瀾,青黛去哪了?」錦瑟問。
春瀾屈膝行禮,
「回皇后娘娘,奴婢方才一瞥,青黛姐姐好像往西側的長信夾道方向去了,奴婢還以為是娘娘派青黛姐姐去辦什麼差事……」
春瀾的語氣為難。
錦瑟的眉心一動,長信夾道?
那夾道盡頭連通神武門內的值房,是御前宿衛的地界。
她去那幹什麼?
……
……
另一邊,長信夾道僻靜的偏室之內。
青黛獨自前來,屋內立著一名身著玄色勁裝的男子。
是宋越。
如今的宋越已經論功受封,為御前親軍指揮使,身穿飛魚服官袍,掌大內宿衛、宮中安保,品級甚高,
「指揮使大人,您找我所為何事?今日皇后娘娘剛入主坤寧宮,還有許多瑣事呢,請長話短說吧。」
青黛一身青色掌事姑姑的宮裝,體面又華貴,這一入宮,做了皇后娘娘身邊的第一心腹姑姑,又經歷這麼多的事情,
她也褪去了從前的稚嫩和驕矜,變得成熟許多。
宋越站在她面前,袖中手指蜷了蜷,那原本一貫冷硬肅穆的眉眼,不自覺柔和下來。
但聽到青黛喚他指揮使大人,他的眉心微微蹙了蹙,語氣帶了一點悵然,
「從前見面,你張口就是宋越、宋越的,怎麼現在如此生疏?喊什麼指揮使……」
這些日子,先帝薨逝,新帝登基,陛下賜他官職地位,忙得腳不沾地,
所以,他離開東宮許久,不曾見面,
倒有些懷念那些在桃林地下宮殿居住的日子,日日都能……
都能看到她……
想到這,宋越的心跳情不自禁跳快了些。
青黛聞言一愣,下意識一本正經回道:
「今時不同往日。昔日您沒有官身,私下隨意稱呼無妨。如今您是御前親軍指揮使,乃是朝廷命官,奴婢是宮中掌事姑姑,理當守禮,怎好再像從前那般隨口呼喚?」
宋越並不喜歡這個官方的回答,罷了。
說重點。
「青黛,你真的要做坤寧宮的掌事姑姑?」
青黛有些茫然,
「你這是什麼問題?那不然呢?」
她升任了,而且還是皇后娘娘身邊最得體的掌事姑姑,多體面,多風光啊。
宋越忍不住往前半步,語速快了些:
「可一旦長久身居此職,大半輩子都要困在宮牆之內,時時隨侍皇后娘娘,輕易不能出宮。你……想過嗎?」
他的聲音發緊,「難道,你就沒想過其他出路?」
青黛的柳眉微蹙,
「能伴在皇后娘娘身側,做坤寧宮的一等掌事姑姑,是天大恩典,亦是旁人求都求不來的榮耀,這齣路還不夠好嗎?宋指揮使,你到底想說什麼?」
一聽此話,宋越更是急了,又往前靠近一步,
「再尊貴又如何?終究還是在宮中做奴婢,伺候旁人。你難道就想嫁作官眷,做尊貴夫人?」
二人離得有些近了,他身上攜的侵略感太重,青黛下意識後退半步,避開了些,
「我倒不曾這般想過……」
她頓了頓,抬眼看向宋越,有些猶豫地說:
「陛下有意恢復女官制度。若是制度真能成行,按例我也能得個女官的品階,到那時,我就不再是奴婢,而是正兒八經的女官之身,未必就比不上外頭的官眷啊。」
宋越一噎,沒想到她竟想著要做女官,
「可做女官,也不耽擱嫁人……」
青黛卻搖搖頭,念著宋越不算外人,也算是有些交情,就道出了陳年舊事:
「你不知道,說起來我以前是太皇太后選中、贈予陛下身邊做通房的,誰料世事陰差陽錯,可殿下不喜歡我,
兜兜轉轉,我竟成了娘娘身邊的掌事姑姑,或許,這就是命運的安排,如今我一心一意只想侍奉好娘娘。你所說的嫁人之事,我當真沒有想過。」
當時,她人生的唯一目標就是做陛下的通房,當時還是太子殿下。
那時候,她百般的看錦瑟不順眼,沒想到,命運弄人。
自從到了錦瑟身邊,她就再沒了那些心思。
原先,那本就是太皇太后交給她的任務,她本就是心高氣傲之人,也有心攀附,
可無奈太子殿下無心啊,
她亦有她的驕傲,不會死皮賴臉的不擇手段糾纏。
再者說,她原本攀附太子殿下,目的是想讓自己過上好日子,不再做一個地位低微的小宮女。
現在,錦瑟也給了她這一切啊。
她現在可是坤寧宮的掌事,在宮裡地位頗高,誰見了她不得給她三分薄面?
太子殿下沒能給她的,錦瑟給了她,
這怎麼不算是如願以償呢?
想要過的好,不止攀附男人這一條路,攀附女人也可以啊,好歹攀附上了。
錦瑟成功攀附上太子殿下,她不也成功攀附上錦瑟了嗎?
多成功。
但這些話,聽到宋越的耳朵里,卻是變了味!
「什麼?!原來你想做殿下的通房?」
由於太過驚愕,宋越的聲音不自覺拔高,甚至破了音。
心底更是酸意翻湧。
青黛嚇得臉色一變,抬手飛快捂住他的嘴,氣道:
「你嚷嚷什麼?休得胡說!那是從前太皇太后的安排,如今我只安心做掌事姑姑,守好本分伺候娘娘,半點旁的念頭都沒有!你這大嘴巴,萬一讓人聽見了可解釋不清!」
青黛氣得杏眼圓睜,直直瞪著宋越,是又急又惱,
因為他失言而惱,又怕被人聽見的慌,氣得青黛的臉頰都染上薄紅。
宋越的身體微僵,在她掌心貼上自己唇瓣的那一刻,他便已經亂了心神。
淡淡的蘭香撲面而來,她用的什麼香囊,真好聞……
望著青黛這美人嗔怒、瞪著自己的模樣,宋越一時心神蕩漾,喉結輕輕滾動兩下,也不說話,任由她近在咫尺靠著他、捂著他的嘴,
就連呼吸都不自覺地放緩,生怕燙到了她的手。
四目相對,青黛一怔,反應過來這距離是不是有些近了?
她本是情急之下,怕被旁人聽見才堵住他的嘴,這會才猛然驚覺二人靠得這般貼近,
她的手還覆在他的唇上。
心頭一陣慌亂間,青黛連忙鬆開手,後退兩步,耳尖已經紅透,
氣惱之下,她紅著臉嗔道:
「都是你胡說!」
宋越的目光漸漸多了些旁的什麼,似乎是下定決心,他突然攥住她的手腕,將人拉了回來,
「青黛,我有話跟你說。」
青黛驚呼一聲,被他拽的踉蹌,鼻尖差點撞到他胸前的盔甲上,她的性子豈能忍?
於是,青黛抬手就扯上他的耳朵,柳眉倒豎道:
「你吃錯藥了你?見你現如今做了指揮使,才給你三分顏面,你要開染坊啊?別以為我怕你,信不信我告訴娘娘去?!」
宋越笑了,悶悶的笑聲里,帶著兩分的愉悅,
這才是他熟悉的青黛。
「好啊,正好我也去找娘娘,青黛,我要你。」
他再也按捺不住,俯身下去,低頭咬上她的唇。
很軟……
意亂情迷間,宋越緩緩閉上了眼睛。
而青黛卻瞪大眼睛,整個人都僵住了。
然後,她猛地偏頭掙脫,揚手「啪」的一聲,這一巴掌打得乾脆又利落。
「放肆!」
青黛猛地推開宋越,倉皇逃離這間偏室。
宋越被打蒙了,抬手欲想喊住她解釋,可是她已經跑了出去。
「青黛……」
宋越不甘,可是又不敢鬧出太大動靜引人注意,就只能眼睜睜看著她逃走。
「她竟這般惱我……難道,她半點都不喜歡我?」
宋越的心口沉得發堵,方才一時情難自已,惹得她動怒,這可如何是好?
……
等青黛跑回坤寧宮時,神色恍惚,眼睛紅紅的,還泛著水汽。
錦瑟一眼便瞧出她不對勁,於是遣退左右宮人,問:
「青黛,瞧你這般模樣,出了何事?」
這句話像是戳破了青黛強撐的防線,她再也按捺不住怒氣,告狀道:
「娘娘你要為我做主啊!宋越……宋越他……他咬我!」
錦瑟變了臉色,
「什麼?他咬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