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侯淮素
雖然威力不大,但蕭徹念著謝阿黛的這份才學已是難得,下旨冊封她為明慧縣主,
另賜城西一處雅致的獨立府邸,又賞黃金千兩、錦緞百匹、等等金銀珠玉,賞賜無數。
謝阿黛接旨的時候喜不自勝,以為蕭徹對她另眼相待,心中竊喜,離她心中所想越來越近了,
於是,她愈發鉚著勁撲在各樣技藝與火藥的研製上,光是謄錄下來記載技藝的本子,都寫滿了兩本。
對於這旨意,錦瑟是很贊同的,這不過是帝王用來留住能人、穩住人心的籌碼,賞得越厚,便越要看著謝阿黛把手裡的本事一樁樁落地兌現。
但是朝野上下都有些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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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阿黛她本是南部一介布衣女子,才入宮中不久,先做了皇后麾下女官,轉眼便得縣主封號,賜宅厚賞,恩寵看著格外隆重。
但是這點兒風言風語,不足掛齒。
另一邊,二公主蕭薔薇自那日接風宴之後,尋了個由頭去往太上皇靜養的山中道觀,
可不知怎的,她竟然說要在山上長住清修,執意不肯再隨平南王返回南部,甚至連盛京也不回來了。
平南王幾番上山勸說,次次都被拒在山門之外,守門的道童只傳話說公主心意已決,不願再見他。
消息傳來坤寧宮,錦瑟正在與入宮的侯淮竹下棋,
她知道,這是蕭徹出手了。
蕭薔薇是聰明反被聰明誤,她去山上尋太上皇主持公道,殊不知蕭徹的身後就是有太上皇撐腰,
太上皇直接把她扣在了山上,永世不得下山,
這就說明,蕭薔薇必定捅出了先帝、七皇子蕭鈺,以及前朝賢妃的死亡真相,想讓太上皇出面,為他三人討回公道。
說不準,還一口咬定是蕭徹所為。
確實是蕭徹所為無疑,但太上皇才是幕後布局這一切的人!
她去找幕後真兇揭發,她不出家誰出家?
這場風波並未就此停歇,不多時京中又傳出一樁醜聞,平南王流連煙花地,竟與他人妻室糾纏,事情敗露後被對方的夫婿所傷,傷勢不輕,
所以,只得留在東宮玖廿殿閉門養傷,一時惹得朝野私下議論紛紛。
料峭寒意漸漸褪去,東風吹開檐下的枝芽,轉眼,春天就悄然而至了。
坤寧宮。
「轉眼春日了,女官選拔的日子近了,春日選女官,秋日男子考秋闈,朝堂內外,不少忙碌。」
錦瑟的指尖捏著一枚白子,輕輕擱在棋盤之上,抬眸看向對面的二人,神色柔和幾分。
侯淮竹帶著她的長姐侯淮素,一同來坤寧宮請安。
侯淮竹一身柔和的月白錦裙,小腹已經微微隆起,眉眼間也不似從前,變得溫柔許多。
瞥了眼她的肚子,錦瑟的眸子黯然了些,又快速收回視線,恢復如常,生怕被瞧了出來,
這些日子以來,她時常睏倦,身上無力,以為是春困,又聽紅玉嬤嬤說,女子初有孕的時候,會身子乏力,
她暗暗期待,傳來太醫診脈,回回都是落空。
她沒有孕。
一直沒有。
錦瑟扯了扯嘴角,
「候大姑娘,你有話說?」
侯淮竹的身邊一襲藍衣的,就是鎮國公府的嫡大小姐侯淮素,
她端端正正坐著,氣度沉靜,有大家閨秀之風範。
侯淮素聞言,起身微微屈膝一禮,眼底帶著真切的感念:
「娘娘,臣女一直記著昔日恩情。當年臣女被罰去廟裡,終身青燈古佛相伴,
若非娘娘在陛下跟前為臣女求情,臣女回不了家,此番聽聞重啟女官選拔,臣女想試一試。」
一旁,侯淮竹看著長姐,心中滋味複雜。
錦瑟遲疑片刻,道:
「往年一點小事,不足掛齒,當年你本就是被皇家儲位之爭無端牽連,禍從天降,原是無辜,只是……」
錦瑟瞧了眼一旁的侯淮竹,又道:
「只是你當真想好了要參選女官?你是鎮國公府的嫡長女,門第貴重,你的妹妹已然是肅王妃。
前朝舊罰不再作數,若是你想擇良人婚配,京里宗親世家,才俊子弟無數,憑你的家世容貌品性,任由你挑選,嫁過去便是正室主母,一世安穩榮華。
可女官不一樣,入選之後,也要從最末等的位次做起,一步步熬資歷、辦差事,辛苦繁雜,約束極多,遠不及嫁入高門來得輕鬆。」
其中弊處,錦瑟與她分析了個清清楚楚,畢竟是鎮國公府的嫡女,又是侯淮竹的親姐,不是尋常女子,
來參選女官,還是要慎重考慮著些。
聽到錦瑟的話,侯淮素卻輕輕搖了搖頭,目光澄澈,又堅定,
「臣女知道娘娘是為了臣女考慮,可是臣女想好了。世人都說女子歸宿唯有婚嫁,仿佛女子活著,便是為了相夫教子,困在內宅方寸之間。
可是臣女經歷一場禍事,心中大傷,對『婚嫁』二字實在是提不起任何興趣來了。」
想起那場變故,侯淮素的神色黯然,現在想起還是如噩夢一般,揮之不去!
她本歡歡喜喜要嫁予王家郎君,可是婚宴之上太子遇刺,王家嫌疑深重,陛下龍顏大怒,
陛下廢除了她和王四郎的婚約,勒令她去佛寺了此殘生,終身不得嫁。
她永遠都忘不了那天,她一身紅衣,望著亂成一片的夫家,無人顧及她,
那種害怕無措的感覺,終身難忘。
夜裡,她就被王家人匆匆塞進馬車裡,丟到山中寺廟,就連一件衣衫都沒來得及收拾。
一日一碗稀粥,好生絕望。
她真的害怕嫁人了。
她是被王家連累。
被從寺廟接回來,她是欣喜的,因為再也不用在佛寺受苦,可是回到家裡之後,內心也是迷茫無措,不知道未來該何去何從,
難道終身都要待在家裡,做一個老姑娘嗎?
雖然母親安慰她,說不嫁就不嫁,一輩子在家裡也是好的,吃喝不愁。
可是人活著,總是要追求點什麼。
但是,她再無從前的心氣了,不想出門,整日鬱郁,將自己關在閨門之中,話也變得越來越少。
直到……
直到新帝登基,下令重啟女官之制。
她仿佛看到了人生的一點希望,仿佛找到了另一個活法,她重整妝容,去尋了妹妹侯淮竹,坦明心跡,她要去做女官,
她不能就這麼蹉跎光陰,她想要找到自己活著的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