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錦瑟再度暈厥
說到這，侯淮素有些緊張，她攥了攥手心，給自己打氣，目光更堅定了些，
「若能入選，憑自己的才學、本事當差，憑功績升遷，往後也能有品階在身，有俸祿可領，有職責可守，一樣體面。」
她微微垂眸，又續上幾句，
「這條路縱然辛苦，可走得坦蕩，是臣女自己選的道，不是旁人替我安排的歸宿。我絕不後悔！」
錦瑟靜靜聽著，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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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侯淮竹瞧了眼錦瑟的神色，遲疑道：
「皇嫂，其實家中父母也勸過長姐了，但是長姐心意已決，你看……」
錦瑟緩緩頷首，輕聲道：
「既然候大姑娘的心意已定，本宮也沒什麼好說的，好好準備參選便是。」
她剛才不說話，就是在想，等青黛嫁人走了，侯淮素這一入宮，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侯淮素的言行談吐都很不錯，性子沉穩，有主見，
或許，會是她的好幫手呢。
侯淮素的面上漾開笑意，跪地拜下：
「謝娘娘成全！」
一旁的，侯淮竹笑了，雖說父親母親都是反對的，但是對於長姐的這個選擇，她由衷的支持。
錦瑟扶著桌沿緩緩起身，一陣突如其來的眩暈猛地攫住她，眼前春光、棋子、人影剎那間化作一片模糊的虛影，
然後，她腳下一軟，腿上再次完全失去了力氣，來不及出聲，眼前已是一片漆黑。
耳邊頓時一陣驚呼，
「娘娘！」
「皇后娘娘！」
也不知是過了多久，錦瑟的意識緩緩回歸，鼻尖縈繞著濃郁的藥香，苦苦的，不好聞。
她皺了皺眉，慢慢睜開了眼睛，首先撞入眼底的，是蕭徹那緊繃蒼白的臉，眉頭緊鎖，神色凝重，
一眾內侍宮女垂著頭，大氣不敢喘。太醫院的太醫齊齊都到了，在殿外候著，整座坤寧宮氣氛沉得嚇人。
他的手，一直緊緊握著她的手，
見錦瑟醒了，蕭徹心口一松，忙道：
「阿沅？你醒了？怎麼回事兒，突然就暈了過去？」
錦瑟皺眉，
「臣妾也不知，站起身的時候眼前一黑，然後就不記得了……」
她這才注意到，榻旁圍滿了人，侯淮竹和侯淮素也都在外頭坐著，憂心忡忡的，王太后由嬤嬤扶著走了過來，神色也有幾分凝重，
「怎麼好好的，說暈就暈？可把我們嚇壞了，現在感覺如何啊？」
聞言，蕭徹更是一股子怒意湧上來，轉頭看向跪了一地的太醫，怒道：
「先前問診，你們只說皇后不過勞心體虛，並無大礙，今日怎會好好的，驟然昏厥！」
為首的趙院判一頭冷汗，其他太醫全部跪在地上，頭也不敢抬，
趙院判反覆回想方才診出的脈象，惶惶回話：
「回……回陛下，臣等仔細診脈，娘娘的脈象平和有力，並無急症、邪毒之象，臣等一時，也尋不出驟然昏厥的確切緣由。只能斷定是氣血不足，起身的時候才會頭暈……」
錦瑟靠在軟枕上，見殿中氣氛緊張，柔聲道：
「許是本宮方才坐久了，起身太急，腦子才暈了下，不打緊的。」
蕭徹低頭看向錦瑟，臉上擔憂之色更甚，他不會被這麼糊弄過去，不解道：
「皇后的日常飲食，補品湯藥從未間斷，明明一直在補，怎的反倒氣血虧空至此，以致驟然昏厥？」
趙院判抬手擦了擦汗，猶豫片刻，斟酌著字句，道：
「許是……許是娘娘幼時落下的病根，幼童最是長身體的時候，若是三餐不繼，元氣沒能養足，那氣血根基本就薄弱一些，
後來縱然日日進補湯藥珍饈，也只是補後天之耗，難補上早年虧空的根本。就好比一口本就有裂紋的容器，往裡面不停注水，看著滿滿當當，內里卻悄悄滲漏。
平日裡瞧不出什麼，一旦思慮過重、勞神費心，耗損快過補養，便容易脈虛氣脫，忽然眩暈暈厥，也是可能的……」
話音落下，錦瑟心頭一緊，
「那該如何？」
蕭徹聽到趙院判說可能是錦瑟幼年落下的病根，眼底滿是疼惜，她幼年都經歷了什麼？
該死的竇天闊，真想撅了他的墳！
可是錦瑟幼年走丟之後不是被乞婆收養了嗎？
聽錦瑟的話鋒，那乞婆對她應該是不錯的啊，後來她被人牙子賣入東宮，東宮下人的飲食尚可，不該被苛待至此啊，怎會落了病根？
蕭徹的聲音緊繃：
「直接說該如何醫治，太醫院到底能不能照看好皇后的身體！」
趙院判小心翼翼道：
「陛下，娘娘這是根基先損的舊症，急不得。氣血本源虧在多年之前，絕非幾劑湯藥、幾日食補便能補齊。只能慢慢調養，長久滋養。」
「往後湯藥不能斷，膳食也要精心調配，以溫潤固本為主，重在養元氣、固本源。最要緊的，是少思慮、少勞神，萬事放寬心，不可操勞過度。
臣等會時常複診，隨脈象調整方子，一點點慢慢托住娘娘的氣血。只是這個過程曠日持久，需要耐著性子，徐徐圖之，不是幾日之功。」
蕭徹沉默片刻，目光落回錦瑟蒼白的臉上，心口沉沉發堵。
「那就按你說的辦，自今日起，每日都要給皇后請平安脈，半點不能馬虎！」
錦瑟看向蕭徹，雖然覺得他有些大驚小怪的，但是見他如此擔憂自己的身體，心裡還是暖暖的，
這時，青黛一臉愁色，小聲說：
「那……趙院判，娘娘有時候會腿上無力，也是氣血不足的原因嗎？」
趙院判想了想，卻不敢一口篤定，只模稜兩可道：
「許是……以後得好好養著。」
他還是那句話。
他從醫多年，醫術精湛，替皇后把脈並沒有發現任何問題，太醫院的所有太醫也都是說皇后的脈象平和，不像是有問題的。
但是皇后暈厥……
思來想去，他也只能這麼說，氣血不足，是會偶爾頭暈，身上無力。
也是奇怪……
聞言，王太后也是鬆了口氣，
「沒事就好，春日是要好好滋補了，趙院判辦事一向穩妥，把你的身子交給她，哀家也是放心的。
青黛，你們在皇后身邊伺候的，要時刻注意，皇后身子弱，春日別急著減衣，穿厚實些……」
王太后囑咐一番，青黛應是。
「多謝姑母掛懷。」錦瑟謝道。
同時，她的心裡犯起了嘀咕，難道說，她遲遲不孕，是因為從小身體底子沒養好？
錦瑟多看了趙院判一眼，嘴唇動了動，想問，但是又把話咽了回去，
罷了，這殿內人多，還是等明日趙院判來請平安脈的時候，再問不遲。
或許……
等養好了身子，她就能有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