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皇后什麼時候死?


  在宮道上的時候,蕭徹就聽見了這突兀巨響,更是步履急促地往坤寧宮趕來。

  一跨進院門,入目景象叫他瞳孔微縮。

  

  他看到錦瑟手上還握著火銃,而不遠處立著的稻草人身上釘著的厚木板,已經被衝擊力打得四分五裂,木渣散了一地。

  蕭徹神色一凜,快步上前,

  「你怎麼玩起了這個?」

  他擰起眉頭,伸手從錦瑟手中把火銃接了過來,語氣里滿是關心和不認可,

  ,「這東西是兇器,萬一傷到了自己怎麼辦?」

  見蕭徹一臉的緊張之色,錦瑟溫柔笑道:

  「沒事,臣妾……」

  可是她的話還沒說完,只見蕭徹轉頭盯向謝阿黛,神色冷沉,責怪道:

  「大膽!皇后身子本就孱弱,你怎敢把這等火器帶到她跟前,還叫她親手試放!」

  見蕭徹動怒,謝阿黛心頭一慌,她竟挺害怕他生氣的樣子的,臉色如此冷峻,看她的眼神也冰冷無比,讓人心顫,

  「我……我沒想這麼多,我就是覺得娘娘對我不錯,想將火銃獻給娘娘防身,是我考慮不周,陛下恕罪。」

  謝阿黛垂著頭,不敢去看陛下的臉色,

  他動起怒的時候叫人害怕,可平時不生氣的時候,也是冷若冰霜的,叫人難以靠近。

  即便是在京郊試驗看她試驗火器的那幾日,陛下在她跟前也沒有半分的笑臉,

  她也只當這男主是個高冷性子,畢竟帝王嘛,總是不苟言笑的。

  可是剛才陛下對皇后的樣子,那麼關切的神情,一進門眼睛裡就只有皇后,直奔皇后而來,眼睛容不下旁人,也沒有看她一眼,

  不過是用了一下火銃,陛下就擔心皇后至此,怕她受傷,甚至生氣責問她,

  可是她在京郊的這段日子一直在擺弄火器,也沒見他關心兩句,說一句當心安全之類的話,

  原來他有溫和體貼的一面,只是不是對她……

  謝阿黛垂著頭,輕輕咬著自己唇內的肉,心裡感到很委屈、很彆扭,甚至泛起些酸味兒。

  本該屬於她的男人,竟然眼裡心心念念都是別的女人……

  謝阿黛心中冷哼,等著看,看你以後怎麼追妻火葬場!

  她心裡打定主意,可不會輕易點頭和他在一起。

  而此時,院中的婢女內侍見狀,也呼啦啦跟著齊齊伏在地上。

  錦瑟不知道謝阿黛心中所想,她輕輕拉了拉蕭徹的衣袖,溫聲道:

  「陛下莫要怪她,是臣妾自己好奇,非要上手試一試的。臣妾聽聞這火器威力不凡,一試果真不同凡響,甚至還有些意猶未盡呢。」

  錦瑟笑著,眼底還留著未盡的興致。

  聞言,蕭徹的臉色這才緩和了些,他見錦瑟神色安穩,並無受驚不適之態,這才放下心來,

  「縱然好奇,也不該碰這個。它不比尋常玩物,兇險難測。」

  他不得不多囑咐兩句,阿沅的身子弱,太醫院只拿氣血說事,拍著胸脯保證絕無大礙,

  可是也不知為什麼,蕭徹的心裡還是隱隱不安,所以見她擺弄這危險器物,才會心情緊張。

  錦瑟輕輕頷首:

  「臣妾記下了。」

  一旁,謝阿黛聽到他們之間的對話,心裡的委屈非但沒散去,反而更多了些,

  跟皇后說話的時候,他竟好溫柔的語氣,

  可是對她,卻是公事公辦,與下屬說話無異。

  她感覺的出來,陛下,並未對她動心……

  可是,不應該啊……

  論性格,她真誠大方,性子灑脫,和盛京城裡溫柔規矩的女子完全不一樣,

  皇后雖然人還不錯,但是整天規規矩矩的,說話溫氣柔弱,多少是有些無趣的性子,

  兩廂對比,明顯她更有魅力才對啊。

  論長相……

  謝阿黛瞄了一眼錦瑟,皇后的長相確實國色天香,就算放在她的老家,也絲毫不遜色那些眾星捧月的明星,

  謝阿黛又摸了一下自己的臉,可關鍵是,她也不差啊!

  長相,身材,都不差。

  而且,她還有許多的本事,許多這個時代沒有的能力。

  皇后到底有什麼好?

  她什麼也不會啊。

  謝阿黛心裡不是滋味兒,難道說,真的要等皇后死了?

  那……

  她什麼時候死?

  謝阿黛抬眼飛快地瞟了一眼錦瑟,又悄悄看向一旁的蕭徹,沒敢再說什麼。

  錦瑟看向謝阿黛,目光柔和,

  「阿黛姑娘獻器有心,還白白落了叱責,本宮心中有愧,青黛,去取那串南海珠翠瓔珞來,賞予阿黛姑娘。」

  謝阿黛本來正胡思亂想呢,聽到皇后突然說話,完全愣住,

  「啊?」

  她沒反應過來。

  青黛應聲退下,不多時便捧著一個描金紫檀木匣回來,輕輕打開。

  謝阿黛好奇看去,只見裡頭一方素色錦帕之上,靜靜躺著一串極其精巧華美的瓔珞。

  主珠是三枚圓潤瑩潤的南海白珍珠,其間以赤金攢成纏枝蓮紋的細鏈串聯,蓮花瓣上又嵌著淺碧色翡翠米珠,還有紅寶碎粒做花蕊,

  金鍊末端垂著幾縷柔細的蜜蠟墜子,隨著匣子晃動,微微輕顫。

  整體樣式華貴雅致。

  謝阿黛的眼睛唰地一下亮起來,目光再也移不開,哪有女人不愛首飾?

  而且還是這種宮裡出來的、造價不菲的珍寶!

  美得叫人心都顫了……

  「臣女謝皇后娘娘賞!」

  歡歡喜喜謝恩的時候,謝阿黛的心底又翻上來一陣說不清道不明的愧疚。

  剛才她還在偷偷想,這皇后身體不好註定早逝,想著她什麼時候死,然後就能走主線了,開啟屬於她和陛下的情緣。

  可是皇后對她是真不錯,還賞她這麼好的瓔珞項鍊。

  那一點小九九,忽然沉甸甸堵在心口,化作了愧疚。

  算了,畢竟是男主的亡妻白月光,

  她肯定有她的優點,要不然男主也不會喜歡,

  反正是個將死之人,她何必跟一個死人較勁呢?

  她現在錦衣玉食、過著被人伺候的富太太日子,正好趁著男主還沒對她感興趣,有時間多玩一玩,參加些宴會,結交些朋友什麼的,

  要是能談談戀愛就更好了,反正男主現階段也有妻子,

  那她怎麼就不能找幾個英俊美男子陪一陪?

  要不然等入了宮,就不能隨意出宮,多無趣。

  人生嘛,快樂第一。

  「起來吧,你膚色白,這瓔珞襯你。」

  錦瑟待她向來和善。

  「是。」

  謝阿黛雙手接過青黛遞來的錦盒,正好春日宴即將到來,她現在是縣主,戴著這串瓔珞,必定名聲大噪啊!

  「陛下……」

  錦瑟看向蕭徹,唇瓣微啟,正要與他說什麼,可是話還未出口,一陣突如其來的虛乏猛地裹住了她。

  雙腿像是瞬間抽走了所有力氣,當即就要倒,她下意識攥緊蕭徹的胳膊,指節都泛了白,拼命想要站穩。

  可那股脫力感來勢洶洶,她撐不住。

  蕭徹心頭驟驚,幾乎是本能地長臂一收,牢牢將她攬進懷中托住。

  「怎麼了?」

  他急聲問。

  「我……」

  錦瑟的眉尖緊緊蹙著,嘴唇翕動,想說,但是沒力氣,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就感覺有一大團棉花堵在她的胸口,那種窒息感十分難受,

  她要很努力很努力,才能從棉花縫隙中獲得一絲絲的空氣,

  仿佛有什麼看不見的東西,正一點點抽走她身上的生機!

  蕭徹低頭看去,只見方才還正常說話、帶著淺笑的人,臉上的血色轉瞬褪得乾乾淨淨,白得近乎透明。

  而且,一臉虛弱地看著他,脆弱得讓他心口揪痛。

  蕭徹慌了神,「快……快去叫太醫!」

  錦瑟剛想說自己沒事,但是嗓子非但發不出一絲聲音,眼帘還越來越重,

  最終,她徹底失去了意識,身體在他的懷裡軟成一團。

  「阿沅!別睡!阿沅!」

  蕭徹揚聲嘶吼,聲線繃得碎裂,掌心觸到她微涼的臉頰,那一瞬間巨大的恐慌攥緊了他。

  他將她打橫抱起,大步衝進坤寧宮內。

  院子裡瞬間大亂。

  內侍跌跌撞撞往外奔,高聲傳旨,婢女們臉色煞白,尤其是青黛,嚇得差點沒站穩,聲音都帶上了哭腔,

  「這到底是怎麼了?娘娘為什麼總是暈倒?」

  謝阿黛僵立在一旁,捧著賞賜,整個人茫然無措。

  她怔怔望著坤寧宮的殿門,看來,快了……

  太醫院的太醫匆匆而來,烏央烏央的一群,其中兩個因為太慌張,路過門檻的時候還被絆了一腳。

  錦瑟只感覺自己昏昏沉沉的,身處一片黑暗之中,就像是在伸手不見五指的沼澤地里,身體正在一點點的、一點點的往下陷。

  而且她什麼也抓不到,只能眼睜睜的,感受著自己一點點往下沉,

  一點點的,被黑暗吞噬。

  就好像,她只能認命。

  那種絕望感,讓她很不安,很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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