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天要她死
外頭，廊下的陰影里，謝阿黛一個人站著。
殿內動靜傳來，斷斷續續的，夾雜著太醫們斷斷續續的回話聲，以及陛下那刻意壓著嗓音，卻裹挾著雷霆怒意的質問聲，
甚至，帶著幾分怒聲都蓋不住的慌亂。
「先前問診，你們個個都說只是氣血不足，慢慢調養便無大礙！」
「今日怎麼又會驟然昏厥！朕把皇后交到你們手上，皇后卻暈了幾次，你們連個病因都說不出來！難道朕的太醫院，養的都是一群廢物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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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治不好皇后——你們所有人，難辭其咎！！！」
聽到陛下的叱罵聲，謝阿黛的心口一緊，
以前她以為帝後只是表面夫妻，現在才知道，原來感情深厚……
坤寧宮正殿的門半掩著，裡面人影來回晃動，太醫們的聲音細碎、焦灼，聽不真切，
「娘娘的脈象確實康健……驟然暈厥實在找不出病因……」
「雙腿無力……頭暈昏厥……這又實在是怪啊……」
「微臣只能盡力而為！」
聽到殿內的動靜，謝阿黛的神色思索，肌無力？暈倒？
這是什麼怪病？
太醫竟然都診斷不出來？
她也不是學醫的，不懂！
她心裡清楚，這怪病難解，皇后大抵真的是個短命的命格，活不長的。
謝阿黛背靠著紅柱，神色惋惜，一聲極輕的嘆息自唇邊漫出來，
可惜啊，皇后娘娘註定早逝。
可只有她死，主線才能開啟啊，
所以她得死。
要不然，她和陛下什麼時候才能談甜甜的戀愛？
即使知道她會死亡的命數，但是以旁觀者的角度眼睜睜的看著，謝阿黛還是會覺得有點惋惜。
她想得入神，全然沒有察覺，殿門一側，一道高大的身影早已靜立多時。
蕭徹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出現的，玄色龍袍融在廊下沉沉的陰影之中。一雙眸子晦暗莫測，沉沉落在謝阿黛身上。
恰好將剛才謝阿黛那一聲嘆息、還有她那惋惜又帶著瞭然一切的神情盡收眼底。
蕭徹眉峰一凝，她知道什麼？
「謝阿黛，跟朕過來，」
他突然出聲，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威嚴。
聽到陛下的聲音，謝阿黛猛地抬頭，視線直直撞上那道沉如寒潭的目光。
她驚得呼吸一滯，
「陛……陛下？」
蕭徹已經轉身走了，他去的是偏殿方向，謝阿黛硬著頭皮，跟了上去。
……
砰！
偏殿的門被合上。
謝阿黛神色緊張地看著蕭徹的背影，一腦門子的疑惑，皇后病重昏厥，他不去照顧他心愛的女人，找她幹什麼？
而且還是在偏殿，單獨和她一起，孤男寡女共處一室？
這時，蕭徹緩緩轉過身，目光沉沉鎖著謝阿黛，沒有半分迂迴，直接開門見山：
「你都知道什麼？說。」
謝阿黛垂著的手猛地攥緊，面上是茫然惶恐的模樣，
「陛下……陛下是什麼意思？臣女聽不懂。」
「不必再裝了！」
蕭徹往前踏出一步，壓迫感撲面而來，嗓音泛著冷色，但是十分清晰，
「朕知道你來到這裡的目的，你是女主，朕為男主，是否？」
這話如同一道大大驚雷，轟然砸在謝阿黛頭上，幾乎把她砸了個外焦里嫩，
謝阿黛瞪大眼睛，滿臉都是難以置信，
「你……你……你……」
她『你』了半天，也說不出別的來。
因為實在是太震驚了！
他是怎麼知道的？！
這件事是她心底最大的秘密，她知道自己是女主，而眼前這位少年帝王是男主，他們二人註定在一起，這是上天註定的姻緣。
可是，她知道，是因為她來自異世，可他又是怎麼知道的？
謝阿黛慌了神，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應答。
蕭徹的神色緊繃，呼吸沉重兩分，
「朕不是什麼物件，上天說分給誰，便該屬於誰。朕已有妻子，一心只愛她一人。」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追問：
「謝阿黛，回答朕！倘若不順從這份天命，皇后又會如何？」
那些事情，可以待會兒再問不遲，他現在最關注的是這個，他的妻子。
謝阿黛猛地抬眸，對上他迫切又充滿擔憂的視線，她怔了怔，原來他早就知道，但是裝作不知道。
這一刻，謝阿黛的心緒紛亂，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也是，他二人本就是恩愛夫妻，換成是誰，突然冒出一個女人，誰也是不接受的。
『一心只愛她一人』……
這個時代，也有專情的男人嗎？
謝阿黛的長睫垂下，輕嘆一聲後，才道：
「既然陛下已然知道了，那陛下心中，想必已經有了答案吧？」
皇后突然病了，他剛剛才在太醫面前發火，現在卻把她拽來這偏殿質問，問皇后會如何？
她又不是傻子，哪能猜不出來？
蕭徹的臉色一冷，沒了耐心，「自以為是反問什麼？說清楚！」
她剛才那副表情，就好像知道錦瑟會病重一樣，定然是知道什麼的。
謝阿黛的肩膀一顫，連忙道：
「男女主本就是天命所歸，本該走到一處，這是定數。雖然……雖然陛下和皇后娘娘感情很深，可是皇后娘娘卻並不是陛下您的天定伴侶。
所以……所以凡是阻攔男女主相逢相守之人，皆難有善果。皇后娘娘生病……估計……估計也是天命，她本就命不久矣。」
支支吾吾說完這些話，謝阿黛感覺自己的後背都要被冷汗浸透了，糟糕，她怎麼全都說出來了？
都是被他嚇的！
她低著頭，不敢去看陛下那可怖的神色。
蕭徹僵在原地，又驚又痛，心口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窒息般的酸澀漫遍全身。
果然……竟真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