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年少時的驚艷,終是碎成算盤珠子
極品,極品中的極品!
他是舉人,模樣不錯,又與沈家聯姻,在兩縣都混得很開。
他在那方面有特殊癖好,與沈佳宜公事公辦,但特別喜歡在外面玩。
且,專挑良家女子。
他飲食上喜生,床事上更生猛無度。
頭幾年,有個秀才的女兒被他弄到家裡,把人搞到血崩,救治無效而死,他不過花了幾十兩銀子擺平。
這件事卻讓他自豪許久。
漸漸地,那名聲也在圈裡傳揚開來。有那耐不住寂寞的、貪錢的婦人,找他試過,再不願意第二次。
寂寞經年的大黃寡婦都嚇得繞道走。
看著江聽魚一雙不能聚焦的眼睛,王兆臨笑得蕩漾,輕輕說道:「這樣的絕色,本該千嬌百寵,卻孤苦無依,遭非人待遇……真是暴殄天物!」
臉爛了又如何?
失聰失明又如何?
橫豎脖子以下完好,這樣的極品,他絕對不能錯過。
手裡扇子收了,王兆臨已經起了反應,腰弓著,步子慢吞吞,像一隻鴨。
疾走上前,一把抓住她雙手,扯到自己懷裡。
江聽魚驚慌失措,拼命掙扎:「你放,放開,壞,壞人……」
她的掙扎,她結結巴巴的反抗,更激起王兆臨的興致。
美人在懷,體香幽長,低頭便瞧見她胸前,雖未窺見真章,腦子裡已經活色生香。
眸子一眯,毫不猶豫地騰出一手,伸向她的胸。
江聽魚一隻手掙脫,忽然摸到平時藏在鋪下的磚塊。她猛地一起身,頭先往王兆臨的下巴一頂。
王兆臨躲閃不及,咬了自己的舌頭,滿口鐵鏽味。
疼死他了。
「好你個難馴的小野貓兒,爪子倒是利……」
就在他擦了擦嘴角流出的血,不管不顧地把人壓在草埔上欲成好事時,「砰~」一塊青磚砸在他頭上。
江聽魚手裡揮舞磚頭,拍,拍,拍。
王兆臨頭臉被連續擊中,正要下死手,「砰」,一股巨大的力量衝來,他飛到牆上。
驚恐地看著無聲無息進來的一人,那人高大壯碩,拳比缽大。
江聽魚只覺得一陣風颳過,身前一空,惡人不見了,手上的磚頭也沒了。
江聽魚聞了聞空氣中的氣味,呆愣愣地停了喊叫。
……
王兆臨是被沈佳歲發現的。
赤身裸體,躺在沈佳歲的閨院裡。
地上扔著一塊帶血的青磚。
沈佳歲大叫一聲,跑到張蘭跟前,說姐夫死在自己院子,褲襠被砸得稀爛。
張蘭又驚又怒,叫她閉嘴,立即把王兆臨從她院子丟到別處。
接著把沈佳宜叫來,又派人通知王家。
沈佳宜看到男人死得這樣慘,哭得昏過去。
沈家一片兵荒馬亂。
青苔過來,悄悄給沈淵說了幾句話。
沈淵一口氣憋在嗓子,半晌無語,臉色發青。
他站起來,去了雜物院。
青苔亦步亦趨地跟著。
江聽魚側著耳朵聽。
腳步聲,氣味……這是家主!
沈淵看江聽魚衣衫歪斜,露出胸前纏得密匝匝的絹布,又想到王兆臨死在沈佳歲的院子,那被砸爛的下面。
又有人幫她脫困!
沈淵從雜草堆上跳過去,撞翻江聽魚,拳頭揮下。
「你這賤人,但凡聰明些,怎麼能被人害?」
「沈家危在旦夕,給你富貴機會,你都抓不住。」
「你剋死雙親,又來克我沈家……」
忽然手下砸了個空,一股無形的大力把他往前一推,「咚」一頭撞在牆上。
頓時天地倒轉,眼前一片星子亂竄,雙膝不知道撞上什麼,「嚓」,他聽到了輕微的骨裂聲。
沈淵又怒又懼,捂著頭想爬起來,雙膝劇疼,他又狠狠摔倒。
青苔去扶他,他亦不能站立。
青苔掀開他的衣擺,發現他雙膝發紅,伸手去揉,沈淵疼得殺豬一般大叫。
「家主,您怕是骨折了……奴才立馬去請郎中。」
主僕倆一路慢慢回枕園,沈淵幾乎全部重量都壓在青苔身上。
郎中急匆匆又來了沈家,診斷後,說道:「沈家主,您雙膝骨裂,三五個月怕是都無法下地……」
沈淵一時有些絕望。
這個節骨眼,他怎能躺床上養病?
「抬著我,去見鄧公公。」
叫人抬著他,帶著收集來的繡品,去花廳見鄧公公。
鄧公公看著這一堆繡品,皺著眉頭說:「沈副使,不是咱家說你,令夫人有這麼一手絕活,你們好歹也給她配一些好的布料和色線。瞧瞧,這布料都上不得台面。」
張蘭、沈淵一味地道歉,哪裡敢說是下人地方搜羅來的!
沈淵幫著鄧公公仔細挑選出五件,其中就有那幅《明州山水圖》屏風。
江氏廢了,雙面繡失傳,這幾幅雙面繡是絕響。
鄧公公接了繡活,又拿上沈家孝敬蘭總督的五萬兩銀子,以及沈淵特意送他的一處京城院子的紅契,看再也榨不出油水,終於離開。
鄧公公前腳走,後腳沈淵就吩咐下去:「所有勒索過江氏的,一律發賣!府醫父子,處理乾淨一些。」
張蘭嘆口氣,說道:「江氏福薄,浚之,你以後怎麼打算?」
江聽魚殘了,繡活指望不上,就現在的容貌,兒子與她同房會嘔吐吧?
沈淵心煩意亂,平白無故被鄧公公勒索幾萬兩銀子,還搭上京城一處絕佳院子。
王兆臨不明不白死在沈佳歲的閨院,還那種死狀,此事一旦傳出去,太惡劣了。
青苔說,有人看見王兆臨去過雜物院。
王兆臨盯上的女人,從來跑不掉,除非有人出手阻止!
一次次幫助江聽魚的男人,到底是誰?
少年時初見江聽魚的驚艷和悸動,終究碎成了算盤珠子,撥過便無聲無息。
那點年少時的情意,隨風飄散。
「娘看著辦吧!」他冷淡地說。
張蘭捏著佛珠的手一頓,說道:「娘心裡有數了!」
沈淵讓人抬著他回枕園。
張蘭把管家、青苔叫到跟前,吩咐道:「上元節,人多熱鬧,你們倆一起……」
「是,夫人!」
青苔滿眼恐怖,卻不敢說半個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