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以後,我教你讀書識字
「顧大哥,你怎麼知道我喜歡桂花糕?」
顧銜安:因為你看了兩次桂花糕!
這一日的早餐,是江聽魚記事以來最好最舒坦的一餐。
娘和兄長盛讚的點心,她今兒吃到了。
不必看任何人的臉色,不會無緣無故地挨打。
吃完飯,她立即勤快地把碗筷都收拾起來,顧銜安說:「你手生了凍瘡,養好以後再做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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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聽魚不肯,凍瘡養好要好久呢。
硯清搶過碗筷,說道:「主子不喜歡自作主張的人。」
「哦,我知道了。」江聽魚對硯清說道,「硯清大哥,你能不能幫我買一些綢布和絲線?」
「主子不是說先把手養好?主子那一盒凍瘡膏,是陛下賞賜的,無價。」
「啊......」江聽魚頓時低下頭。
怪不得塗上就感覺溫熱舒服,刺癢也減輕很多。原來是御賜的凍瘡膏啊!
她是不是給顧大哥添麻煩了?
硯清看她侷促,說道:「主子從來不會苛待自己人。你要是知恩,便不要隨便把主子的信息說出去。」
「嗯嗯嗯,我懂,裝傻,誰問都說不知道。」江聽魚笑了,露出編貝般的白牙,純真又可愛。
硯清心說,你不用裝......
「主子同意留下你,這就是你的家,不必畏畏縮縮。」
「嗯嗯嗯!」
「如果遇見沈家人、江家人,你也要維護主子!」
「嗯嗯嗯,我一定站在顧大哥一邊。」
顧銜安在桌上敲了敲:「硯清,她病才好。莫施壓,一切順其自然。」
江聽魚看看硯清,又看看顧銜安,眉眼彎彎,心裡的快樂壓都壓不住。
從今天起,她有兩個厲害的大哥。
她,也有家了。
「硯清大哥,有什麼活我可以做的嗎?」
「你若會做飯就好了。我有事要做,無暇幫你去酒樓買飯。」
「你又去沈府找東西嗎?」
「又?」硯清目瞪口呆,「你怎麼知道我在沈家找東西?」
顧銜安也抬眼看向她。
「我看見過你啊!」江聽魚說道,「我夜裡餓得睡不著,看見你在牆上飛來飛去。」
「你……」
「前幾日,我眼盲之前,看見扛大掃帚的丫鬟,也是你。」
顧銜安也震驚了。
硯清的偽裝術退化了?連江聽魚都發現了他?
「你怎麼知道是我?」硯清有些崩潰,他的偽裝術出神入化,輕功也不差,江聽魚是怎麼發現他的?
「我聞見的啊!」
「聞見?」
「嗯呢!我見過的人,氣味都能記住。」
顧銜安看看硯清,冷哼一聲:「硯清,你多久沒沐浴了?」
「我每日都冷水沐浴啊!」
硯清用腳趾在地上一下一下地畫圈兒,那啥,他給江聽魚下藥,江聽魚是不是也知道?
顧銜安博學,他知道每個人的體香/體臭都不同,但是江聽魚這樣敏銳的嗅覺和驚人的記憶力,極其罕見!
他救了一個寶藏女子。
顧銜安從書櫃裡抱出一摞畫譜,有花鳥魚蟲類,有山水風景類,還有人物類,少說也有百多幅。
「你既閒不住,我這裡有些畫譜,你翻閱一下,以後做圖樣參考。」
「嗯吶。」江聽魚看到這麼多畫譜,兩眼發光。
「你可識字?」
「略識幾個。」
「以後,我教你識字、讀書。」
江聽魚激動壞了:「謝謝你顧大哥!」
這麼說,她可以留下很久很久啦?
硯清特意提示道:「主子是武安十三年的科舉狀元!」
「啊,顧大哥,你竟然是狀元?」江聽魚震驚地說,「我以為你是大將軍。」
「主子也是衛國大將軍!他棄筆從戎,十七歲率領鐵騎深入高原腹地,端了王庭,活捉戎王,俘虜他們六大將。」
江聽魚兩眼都冒星星了:「怪不得顧大哥那麼高大,那麼硬,原來你真的是大將軍,不,你是威風凜凜的天神。」
硬?硯清腳下一個趔趄。
顧銜安看了他一眼。
硯清趕緊閉嘴,這天沒法聊了。
顧銜安和硯清都要外出辦案,走之前,顧銜安給江聽魚留下半袋銀子,告訴她家裡有米糧菜,如果不是特別急需的,等他們回來再置辦。
「把門拴好,不管誰敲門都不用理。」顧銜安再三叮囑。
「嗯嗯嗯。」
看他們離開,江聽魚把門上閂。
心裡無比歡喜。
十三年來,第一次沒有人不懷好意地盯著她,第一次沒有人打她罵她算計她。
如此自在,如此輕鬆,如此安靜,沒有恐懼和不安,只留下石階上柔軟又自在的苔蘚。
江聽魚不想出門,她不想再見到沈家人,一輩子、一百輩子都不想見。
她把屋裡屋外擦一遍,又去廚房做飯。
做好飯菜,把爐火燒得旺旺的,這樣顧大哥回來就能在溫暖的房間裡吃飯。
「咕~」
飯菜都涼了,她肚子咕咕叫,他們也沒回來。
她去門口往外看無數次,直到天黑。
「咚~」
有人跳進院子。
江聽魚寒毛直豎,吹熄燈,把門閂上,縮在角落。
「江姑娘,開門!」
是硯清。
她立即從角落出來,拉開門。
「硯清大哥回來啦!」她頭往他身後探,「顧大哥呢?」
硯清也沒糾正她把主僕倆都叫大哥的不妥,告訴她:「主子遣回來我告訴你一聲,外面有事,三日內不回,你照顧好自己。」
硯清把手裡拎著的一包東西交給她,說道:「這是主子給你的。我要趕緊回去,保護主子。」
江聽魚有點失望,她第一次給顧大哥做那麼多菜,竟然都吃不到嗎?
「我做好了飯菜,你給顧大哥帶上吧?」
「主子辦差,帶食盒不方便。主子說了,你要好好吃飯,每一餐都必須有葷有素,吃不完的飯菜就倒掉,不必施捨乞丐,以免引禍上門。」
硯清說完就急匆匆地走了。
江聽魚打開看那包東西,有一套換洗的冬衣,一斤紅糖,菜、肉若干。
油紙包里,有一串糖圓!
火紅的糖圓,紅果被剔了核,外面澆了一層琥珀色的糖殼,像晶瑩的琉璃。
她捧著,不敢動。
太漂亮了,漂亮得她不敢相信是她該得的。
好半天,她才試探地用舌尖舔了舔。
甜,鋪天蓋地的甜,糖殼破碎,紅果酸得她眯起眼,腮幫子緊了緊。
「嗚嗚嗚......」
眼淚滴在生了凍瘡的手背上,肩膀一抖一抖。
嘴裡含著一口沒咽下去的紅果,酸和甜都堵在喉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