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我能留在你身邊嗎?
江聽魚從床上跳下來,拉開門,一團金光映入眼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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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逆著光,高大,威嚴,溫暖,金光閃閃,像天神一般。
「大好人,我能看見了。」她喜極而泣,「現在,我全好了。」
顧銜安鬆一口氣。
她確實痊癒了,容貌昳麗,眼睛靈動,雖然經歷那麼多的折磨,眼神依舊清澈。
顧銜安喉結滾動一下,疑惑地說道:「我們,是不是以前見過?」
「前些天剛見過呀!」
他微微搖頭,不是前幾天,應該是很久很久以前見過。
「把鞋子穿上,冷!」心裡話化作一句關照。
江聽魚剛才太高興,赤足跑出來了。她聽話的把鞋子穿上,好奇地打量院子。
「這不是原先的院子呀?」
「不是。這裡安靜。」
顧銜安言簡意賅地把她失明失聰後發生的一切告訴她,問道:「如今你已痊癒,是打算回到沈家還是......」
話未說完,江聽魚氣憤地說:「我不回去!可是,他會不會把我爹娘的屍骨挖出來?」
「不會。」
顧銜安肯定地說。
江聽魚鬆口氣,小心翼翼地問:「我能留在這裡嗎?我什麼都會做,洗衣做飯掃院子做繡活,我還可以吃很少很少,一點點剩飯就行。」
顧銜安心裡一緊。
他可以救她出火坑,可以守護她一夜,但他身份特殊,又觸動了很多人的利益,他危機四伏。
跟著他,不安全。
「這個院子你先住著,養好病,若不想留在丹山縣,我可以送你回明州。」
「我爹娘都不在了,大伯和姑姑都說我是克星,他們都想打死我!」她很驚慌,哀求道,「大好人,我能跟著你嗎?」
顧銜安撲哧笑了一下,說道:「跟著我?你可想好了,我可不是好人!」
顧銜安如今二十又二,未成家,府里連一個女眷都沒有。
他是皇帝的一把利刃。
閻王、煞星…惡名在外。
而且,他也是個男人!
血氣方剛的正常男人。
然而,江聽魚如今也是真的無處可去。
「江小姐,我可以資助你辦個繡坊傍身。」
「不,不行,我,我不會開繡坊,我害怕......」
她緊張、不安,急得眼淚汪汪。
顧銜安一眼不眨地看著她,再次沉默。
他救她,也想給她「授人以漁」的安身立命的機會,從沒想過忤逆她的意志,強行把她圈在身邊。
但是,她心智不全,容貌、天賦太過驚艷卻無力自保,讓她自立,無疑是把她推入火坑。
「你先暫時留下。繡品所得皆歸你自己,待你有能力自立,你想離開隨時可以離開。」顧銜安道。
「嗯嗯,謝謝大好人。」
江聽魚破涕為笑,誰說大好人不是好人?他可是一個金光閃閃的大好人!
硯清回來,拎著兩個食盒。
胡餅、蒸餅、湯餅,還有稻米粥,雲吞,䭔子,果然豐盛。
看著江聽魚眼神靈動,硯清便知道她痊癒了,說道:「江姑娘,你準備去哪裡安身?」
江聽魚雙手絞著衣襟,說道:「大好人答應我留下…我可以洗衣、做飯、掃院子…所有家務活我都能幹。」
顧銜安糾正道,「你不是下人,不必做那麼多。」
「我喜歡干。」
她必須能幹,她不想成為累贅。
硯清道:「可你是沈淵的女人......你一直留在我家主子身邊不合適!」
江聽魚整個蔫下來,沈淵說過「你是我沈淵的女人,再跟著別人就是不守婦道」。
顧銜安聲音緩慢、帶著威嚴,警告道:「硯清,江小姐只屬於她自己!而且她只是暫住。」
硯清低頭:「是,主子。」
江聽魚倒是急了,她不是暫留,她想一直留在大好人身邊。
可她留下,又有什麼理由?
非親非故,還偷吃人家的柚子。
硯清、顧銜安都看出江聽魚的悲傷和無措,嘆口氣。
留下吧,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他們護一個女子還是能護住的吧!
「江小姐,吃早膳吧!」
「嗯呢!」江聽魚立即把手洗乾淨,布菜。
顧銜安看她一雙手凍得紅腫潰爛,對硯清道:「把凍瘡膏拿給江小姐。」
「凍瘡膏?」硯清說,「屬下沒準備凍瘡膏。」
「去藥匣子裡拿。」
硯清直奔堂屋,果然看見藥匣子已被主子從那邊院子提來。
藥匣子裡安安靜靜躺著一盒凍瘡膏。
這是太醫院配製的凍瘡膏,用麻雀的腦漿烘培後碾成粉,與芝麻油調和,配以大黃、麻油、黃丹、肉桂、紅花等止痛癢、治療傷潰、促生肌的藥材。
這是陛下賞賜的。早年顧銜安隨皇帝阻擊犬戎,在北疆缺衣少食,手腳反覆凍裂,一到冬天就極容易再次凍傷。
這一盒膏藥,有價無市。
主子嘴上說著只是順手救人,其實已經上心了!
硯清把凍瘡膏遞給江聽魚,江聽魚問道:「是不是特別貴?」
「不貴,你儘管用。」顧銜安道。
硯清想說這是陛下賞賜的,買都買不到,顧銜安看了他一眼,他閉嘴了。
「大好人......」
「我姓顧。」
「哦,我應該叫你顧老爺嗎?」
「......叫大哥吧。」
「好,顧大哥。以後我就是顧大哥的人了。」
江聽魚從諫如流,
顧銜安腳下一頓,她是他的人了?
這丫頭大概是說他的下屬吧?可是他聽著竟然有些高興......
江聽魚擦了凍瘡膏,布好飯菜,低眉順眼地站在不遠處。
「快坐下,趁熱吃!」
江聽魚口水悄悄咽下去,搖搖頭,說道:「你們先吃,剩下的我再吃。」
硯清道:「主子讓你吃你就吃。」
「不合規矩......」江聽魚不敢。
「過來,」顧銜安臉一拉,「不聽話就走吧。」
江聽魚立馬過來,乖乖地坐下。
顧銜安把點心、肉粥等放在她面前,說道:「吃完。」
「好的,謝謝顧大哥。」她小心翼翼地捧著碗,看了兩眼桂花糕,又快速地看了一眼顧銜安。
顧銜安吃飯時腰背都繃得筆直,像一柄收了鞘的刀。他吃得快,卻一點都不粗魯。
「吃吧!」
顧銜安伸手,把那碟桂花糕直接放在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