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留著你，看狗咬狗
掌柜的急忙制止春碧：「你不能把他殺了，我們要報官。」
「掌柜的，這倆都是家奴……你先把他們捆了。」春碧小聲威脅掌柜，「你速把人遣散，我家小姐可是官家小姐，若在這裡毀了名聲，你全家都別想躲過。」
掌柜的卻不受威脅，硬氣地說：「驅散眾人可以，殺人不行！我們客棧能開幾十年不倒，也不是白混的。貴府的家奴，你們在別處怎麼打殺我管不著，死在我店裡不行。」
店裡死了人，誰還敢來住店？
掌柜的把眾人驅散，把青苔和劉霖綁了，青苔塞進雜物房，劉霖留下，柳如煙審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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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如煙害人不成，搭上自己，氣得咬牙切齒。
劉霖磕頭如搗蒜：「小姐，奴才真不知道怎麼回事……」
「不是讓你去隔壁嗎？」
「奴才和青苔的確去了隔壁。兩個蒙面人衝進來，把奴才打暈了，醒來就在小姐的房間……」
「你的武功白練了？還敵不過那個武婢？」
「不是她，蒙面人是男人！」
柳如煙此時才明白了，定然是今天吃飯時那倆男人，將計就計，讓她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卑鄙，無恥！
虧得她還以為他是朝廷大員。
「我立即收拾東西離開，你務必把青苔處理乾淨，今天的事不能讓沈哥哥知道。」
眼下還需要劉霖替她善後，要滅口，回到柳家再殺不遲。
「奴才會把青苔敲暈，扔到海里。」
「動作要快！」
「是。」
劉霖還抱著一絲希望，自己沒有毀小姐清白，只要聽話，辦事得力，可能不會死。
甚至還拿小姐一個把柄……
柳如煙和劉霖謀算弄死青苔，另一邊喬六從雜物房提走了青苔。
青苔看見喬六，嚇得魂不附體。
喬六道：「你害怕個毛？我是來救你的，姓柳的合計著要把你滅口，殺了丟大海餵魚！」
「你不殺我？」
「不殺！留著你，看狗咬狗！」
「……」
「你告訴我，姓柳的為何要害我們小姐？」
「我只是想確定一下，你們小姐是不是沈府的逃奴……」
「我家小姐是逃奴？」喬六一個接一個巴掌拍在青苔頭上。
青苔被拍得有些頭暈噁心。
「求你別打了…救救奴才，以後你讓奴才做什麼都可以。」青苔哭著說，「奴才不想死。」
「救你可以，但是，你必須在沈淵和柳如煙大婚當天，揭發她與侍衛劉霖有染。」
青苔想到沈淵一點都不喜歡柳如煙，急忙點頭：「小的保證做到，若撒謊，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當柳如煙收拾好包袱趁著夜色急匆匆離開客棧，劉霖急忙去提青苔。
哪裡還能尋到人！
*
柳如煙抓雞不成蝕把米，原本散心，現在更煩躁了。
害人不成，自己反倒被當眾抓住與兩名男子在床，萬一傳到沈哥哥的耳朵里，萬一傳到爹娘的耳朵里，萬一……
她就全完了！
可她玩完，這和顧銜安、江聽魚有什麼關係呢？天亮，顧銜安一行人向客棧借了兩隻水桶，趕海去！
江聽魚撿了半桶的海蠣子、貝類，加上昨天抓的魚蟹，足夠四個人美美地吃兩天。
顧銜安拿帕子擦擦手，對江聽魚說：「想想，你過來。」
江聽魚不知道他想做什麼，就隨著他一起走，在海邊有一座巨石小山，顧銜安牽著她一起爬上山頂。
波濤中，一輪碩大的金盤躍出水面，紅光鋪滿海面。
漫天朝霞，海天一色，非常壯觀，更有無數的海鳥在朝陽中翻飛，十分震撼。
「你看，不管夜多麼黑暗，次日，日頭照樣升起，撕破所有的黑幕。」顧銜安對江聽魚說，「所有的黑，都是光明的前奏。」
江聽魚點點頭，兩眼亮晶晶的：「顧大哥，我的黑暗也走了，你就是那一片光。」
顧大哥在鼓勵她，她懂。
顧銜安拍拍她的小腦袋：「想想聰慧。」
聰慧？江聽魚眨巴著大眼睛，十幾年來，只有顧大哥說她聰慧。
這一刻，她的世界突然安靜了。
只剩下顧銜安的這句誇讚，像他身上閃閃的金光，照進她心裡最陰暗、最卑微的角落。
喉嚨里像堵了什麼，眼眶突然就濕了，淚水無聲地落在衣襟上。
原來她也可以是「聰慧」的人。
「顧大哥，謝謝你！」
「你本來就很聰慧。」
…
四人又在客棧逗留半日，顧銜安在鎮上隨便逛逛，看江聽魚、喬六買一些喜歡的小玩意兒。
他穿著江聽魚給他做的月白錦袍，像披了一身月光。素日，他只穿玄黑或者紫色官袍，朝堂上站定，像是一道凜冽的刀鋒。
如今，他走在漁港小鎮的街上，風灌進袖口，袍角翻飛，他卻覺得心裡很暖，暖得不正常，燒得他心口發燙。
他個子十分高大，一頭白髮格外顯眼，街上不斷地有人偷瞄他，他腰背挺得很直，愉悅又有些遺憾，遺憾京城那幫人看不見有人給他做了新衫。
江聽魚做袍子的時候，他試探著說了一句：「江小姐，想過未來的夫君是什麼樣嗎？」
江聽魚眨巴著水霧霧的大眼睛，說道：「沒想過。」
此為第二遺憾……
儘管他俊朗，也沒有惡語傷人，但攤主、百姓都感到他不好惹，自覺離他遠一些，他周圍竟然形成一個幾丈的扇形真空。
顧銜安看中一對兒銀鐲子。
由幾十顆菉豆大的小銀珠子用數根金線串在一起，接頭處有金鉤子做了個活扣，可以鎖在手臂上。
意思是銀子日日在手裡滾動，即手頭不缺錢。
分量不重，十分别致。
「客官，這銀手串兒分量不大，做工別致，寓意也好，最適合年輕女子佩戴。」
顧銜安點點頭：「要了。」
那攤主用最低的價格，最燦爛的笑臉，做了這一單生意，後背都濕透了。
顧銜安喊過來江聽魚：「伸手，戴上看看？」
江聽魚伸出細細的胳膊，顧銜安幫她輕扣腕上，與她極細的手腕相得益彰。
「好看。」
他誇讚道，不知道是誇她還是夸鐲子。
江聽魚歡喜不已，撥弄著小銀珠子，說道：「顧大哥，這些小珠子都會滾動欸。」
「以後，你一輩子手上都有銀子滾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