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參賽!我才是雙面繡真正的主人
顧銜安看著沮喪的小姑娘,手指在桌子上敲敲,緩緩說道:「想想,同等尺寸同樣水準的雙面繡,市價,至少三千兩銀子。」
江聽魚有些懵了,睜大水汪汪的眼睛:「呃,那一幅雙面繡,價值三千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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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比三千兩高得多,因為那一幅繡圖現在金鑾殿。」
「真的?」
「靠著這幅繡品,沈家開通了水路,去年淨賺至少三百萬兩,以後可能賺得更多。升官、發財、全族分紅,你送給他明州人人稱頌的第一家主桂冠!」
江聽魚都傻了:「這麼說,我不欠他了?」
「是他欠你!欠你一個說法,欠你工錢,欠你一條命!以後,無論是否遇見他,你都應該挺直腰杆。」
「姓沈的只要敢糾纏你,我便按住他要銀子!」喬六道,「我嘞個娘,給你一半銀子,也夠你吃三輩子。」
江聽魚快氣死了:「他還說我克沈家,我明明幫助他那麼多!」
顧銜安把話題扯回來——
「如此,便定下來,你去參賽?」
「嗯,我一定能拿第一!我要讓天下人都知道,雙面繡是我繡出來的。」
顧銜安把一份戶籍文書遞給江聽魚:「我幫你辦了新戶籍,改了個名字。」
——明州城江想。
江聽魚激動得差點跳起來:「顧大哥,你竟然這些也做了?」
「從荔港回來,就去衙門改了。改個名字,與過去做個了斷。」
「我很喜歡,很喜歡!」
江聽魚在結巴的時候一直說「想,想」,所有的人都以為她「想做什麼」。
顧銜安能知道她自稱想想,不過是耐心聆聽罷了。
定下來,江聽魚以「江想」之名參賽。
布政司將繡技大比的文書,下達下屬的各個縣衙,縣府把文書張貼出來。
若能在繡技大比中拿到名次,名聲將會扶搖直上,對女子來說,有這麼個好名聲在,對親事、在夫家的地位有巨大幫助。
一時間報名者成百上千。
喬六去縣衙交了十文報名費,並提供了一幅江聽魚的平時繡片。
那繡片是顧銜安選的,並非雙面繡。
就算普通平面繡,江聽魚也遠勝其他繡匠。
登記的小吏告訴她:比賽分為三輪篩選,第一輪為入圍資格賽,只提供一幅平時繡活,入圍名單在三日後公布;
第二輪是現場比拼,屆時要本人持戶冊參賽,一旦發現有人冒名頂替,沒收第一輪的繡品,杖責三十;
第二輪勝出者,去明州城參加終選。
報名一切順利,也沒遇見沈家人。
喬六對江聽魚說:「你定能每一輪都得第一,也算小三元了。」
江聽魚搖搖頭:「這次不行。」
「拿不了第一?」
「顧大哥說低調入圍即可。」
三日後,第一輪名單公布,江聽魚入圍,排名第六。
第一名是沈佳歲。
第二名,沈佳靈,沈淵的堂妹。
第三名至第五名,都是沈家繡坊的繡娘。
「沈家人竟然包攬了前十名的九個席位,厲害啊!」
百姓站在名單前,議論紛紛。
縣衙為了表示公正,所有參賽的繡品都展示出來,其中沈佳歲上交的是一幅貓兒戲蝶的雙面繡小擺件,兩邊的貓兒顏色、神態都不同。
第二名沈佳靈,遞交的是一幅雙面繡帕子。
喬六拳頭緊了緊。
呸,不要臉的小偷
雙面繡只有江聽魚會,第一名第二名怎麼來的,一看便知。
...
縣衙門口貼出的告示前,擠得水泄不通。
第二輪是現場比拼,入圍的繡匠們,要在文繡院待一個月。
#入圍者預繳繳納食宿費五兩銀,於二月底在文繡院抽籤選題,繡品完成前不得離開文繡院,食宿費多退少補。#
負責解釋的小吏大聲宣讀規則:「參賽者一律獨自進場,下人禁止入場;禁止夾帶繡片;禁止拉幫結派……」
旁邊有人說:「這不是和舉子考試一樣的嗎?」
小吏笑道:「對,就是參照舉子應試。但大家放心,內院有女官,也有女巡邏卒,飲食也很安全,大家放心。」
喬六回到院子,問江聽魚:「你怎麼知道進不了前五?」
「我就是進不了前五呀。」
「那第二輪呢?」
「我第一。」
「終賽呢?」
「第一!一千兩銀子我能拿到。」
喬六眨巴著眼,心裡痒痒的,恨不能明天就出結果驗證一下江聽魚的「預言」。
她把第二輪比賽規則告訴了大家,不滿地說道:「他們不讓我陪著。」
「喬姐姐你放心,有吃有住,我一個人能行。」
「我主要擔心沈佳歲為了爭第一,給你使絆子。」
顧銜安贊同喬六的意見,說道:「沈佳歲正當議親的年齡,沈家必定會全力托舉她奪取榜首。就算官府有人巡邏,在看不見的角落,想想也可能被沈家人欺負!」
喬六道:「那怎麼辦,總不能不參加吧?」
「參加!」顧銜安說道。
「那江小姐考試期間,我就在屋脊上貓著。」
「不行,太冷了。文繡院也不會同意。」顧銜安道,「你別管了,我會安排好。」
……
喬六出門,積極地給江聽魚準備「趕考」所需的所有物品。
顧銜安對江聽魚說:「今兒我教你寫『江想』兩字。」
「我的新名字?」
「嗯,繡品上需要綴上名字。」
顧銜安在紙上寫下「江想」二字,讓她臨摹。
江聽魚乖乖地坐直,一筆一畫地臨摹他寫下的字。
那字簡直與顧銜安的字以假亂真。
最初,他教江聽魚寫字,是希望她以後能看書會算帳,不至於被人欺騙太狠。
另外她臨摹繪畫、字帖,最好能懂字的結構和風骨,繡圖的時候會更靈動更有意境。
原以為教她應該很吃力,教起來才發現江聽魚的天賦超乎想像。
他教的字,字形她幾乎過目不忘,看他寫一遍兩遍,她便能做到「復刻」。
也就是說,她機械記憶達到令人恐怖的復刻。
江聽魚十分刻苦,每次顧銜安給她講解字的構造,字形字義,示範後,她都會像釘在杌凳上,一寫就是一兩個時辰。
所以她學得晚,卻很紮實,每天都能認識、書寫五個字左右,短短一個月余,便能寫近兩百字。
顧銜安看她筆法逐漸老練,便把東晉王右軍的一幅字帖拿給她,讓她臨摹。
第一次臨摹就把顧銜安驚得面色微變。
不止字形,連氣韻都透露出王大師六分。
她只是與人打交道的能力弱,其他反而特別突出。
果真老天是公平的,她浸壞了腦子,卻擁有無與倫比的記憶、刺繡天賦。
心性至真至純,便心無旁騖。
硯清從外面回來,看到整個院子靜悄悄的。
顧銜安坐在桌前手裡拿著卷宗在看,江聽魚在他旁邊,一筆一畫地寫字。
院子不大,陽光充足,一片通明。
桃花努力綻放,積蓄力量結桃子,風在撫摸它的枝幹,一遍遍地告訴它:我會一直陪著你,伴著你。
人和樹,都很美好。
硯清站了一會子,忽然心底里一塊石頭就鬆了,他眯眼看看日頭,唇角就掛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