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燕王府的密令,怎麼會在你的手裡?


  高彪聞言渾身一震,扣在姜嬈脖頸上的手臂不由自主地鬆動了半寸。

  就在他神色大亂的電光火石之間,時玄澈冷冽的鳳眸中寒芒暴漲。

  

  「找死!」

  時玄澈的身形如同憑空撕裂夜幕的黑閃電,快得只剩下一道殘影。

  「啊——!」

  匪首的注意力全落在姜嬈身上,還沒來得及重新收緊手上的力道,手腕便被時玄澈刀刃的刀背狠狠砸中。

  時玄澈根本沒有給高彪任何反應的機會,出刀快如疾風閃電,精準無誤地直劈高彪支撐身體的左腿。

  高彪慘叫一聲,左腿驟然吃痛削弱,整個人失去平衡向後倒去。

  時玄澈反手一記掌風轟在他胸口,瞬間將高彪拍飛出數丈遠,狠狠撞在青磚牆上,口吐鮮血倒地不起。

  同一時間,時玄澈長臂一伸,一把攬住姜嬈纖細的腰肢,順勢將她狠狠扯入自己堅實冰冷的懷抱中,死死護在身後。

  「拿下!」時玄澈冷聲喝令。

  沈雲疏帶隊的大部隊早已將小院圍得水泄不通,此時如猛虎下山般湧上前去,將殘存的幾個山匪瞬間打翻在地,五花大綁。

  其餘殘餘山匪見狀還想撲上來反撲,可沈雲疏率領的大批衙役已經合圍,火把熊熊燃燒,寒光森森的刀槍圍成一圈,把幾名殘匪死死困在當中。

  眼見插翅難飛,敗局已定,山匪們面如死灰,紛紛丟掉兵器,放棄抵抗,垂手跪地束手就擒。

  局勢瞬間被全盤控制。

  危機徹底解除,周遭的喧囂與刀光劍影仿佛在這一刻離姜嬈遠去。

  姜嬈脫力般掛在時玄澈懷裡,整個人驚魂未定,小臉慘白如紙,脖頸上那道淺淺的血痕還在隱隱作痛。

  剛才懸在生死一線的高壓感瞬間抽空了她全身的力氣,緊繃的神經一放鬆,眩暈感排山倒海般涌了上來。

  「師兄……我……我沒拖後腿吧……」

  姜嬈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眼皮重得像壓了千斤頂,視線一黑,結結實實地徑直暈倒在了時玄澈的懷裡。

  時玄澈接住她軟綿綿倒下的身體,摟著她腰的手臂下意識緊了緊。

  他低下頭,看著懷裡臉色蒼白連昏迷中都緊皺著眉頭的嬌小女子,深邃的鳳眸里划過一絲複雜的暗芒。

  「先帶回鎮子上休整。」他沉聲吩咐。

  眾人迅速清理戰場,俘虜、傷員盡數安排妥當。

  馳曜已經被獲救的婦人護送與大部隊匯合,身上傷口做了簡單包紮,依舊陷入昏迷。

  一行人登上馬車連夜趕回鎮上。

  馬車車輪碾過凹凸不平的山路,車廂跟著晃晃悠悠,木板發出咯吱輕響。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律動有致的搖晃感將姜嬈從夢鄉中喚醒。

  姜嬈眼皮動了動,緩緩睜開雙眼。

  映入眼帘的是精美的車頂木雕與搖曳的軟榻,鼻尖飄著淡淡的安神草木香。

  她這是……在馬車上?

  姜嬈揉了揉發昏的太陽穴,剛準備坐起身來,隔著厚重的車簾,外面突然傳來了時玄澈與沈雲疏壓低了的交談聲。

  「她情況如何了?」是沈雲疏那如春風般溫柔的聲音。

  「死不了,不過是嚇脫力罷了。」

  時玄澈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冷硬,甚至帶了幾分嫌棄與冷酷,「這女人平日裡花言巧語的,真到了生死關頭,蠢得連保命都做不到。」

  「半點功夫不會,竟敢一個人往山匪窩跑,若非是瞎貓碰上死耗子,今日她早已身首異處了。」

  沈雲疏溫聲勸道,「大師兄,小師妹畢竟初出茅廬,能臨危不亂通知我們,還帶出被困地牢的百姓,已是不易。」

  「哼,做事魯莽,毫無章法。」

  時玄澈冷哼一聲,拍了拍馬鞍,「等回京之後寫份報告將她調去文房整理卷宗,以後少讓她出外勤,省得成天給人添亂,淨拖後腿。」

  車廂內,姜嬈原本清醒過來的腦子,在聽到蠢、拖後腿這幾個詞時,瞬間炸開了鍋。

  一股巨大的委屈與怒火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什麼叫蠢?什麼叫拖後腿?

  要是沒有她頂著危險跟小動物套話,能發現這村子全是山匪?

  要是沒有她發放信號彈,拖延高大彪還喊出那壞蛋是瘸子,他時玄澈能救得那麼輕鬆?

  她不過是個二十一世紀剛大學畢業,連雞都沒殺過的普通女大啊!

  憑什麼穿越到這個破地方,沒吃沒喝還背著三千兩巨債?

  天天提心弔膽怕被斷腿,凌晨五點起床打卡上班,剛才還差點被山匪一刀割了喉嚨,她到底造了什麼孽啊!

  越想越酸楚,越想越絕望。

  在這個舉目無親,動不動就要掉腦袋的古代,姜嬈再也憋不住了。

  她好想家。

  想念家裡柔軟的大床,想念可以隨時點外賣吹空調的快樂日子。

  「嗚……嗚嗚嗚……」

  姜嬈縮在馬車角落裡,死死咬著被角,開始小聲抽泣起來。

  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嘩嘩往下滑,心裡難受得要命。

  可她越想壓抑,情緒就越失控,一個沒忍住。

  「吸溜——」

  一聲極其響亮、甚至帶著回音的吸鼻涕聲,在安靜的馬車內炸響開來!

  車外的談話聲戛然而止。

  空氣陷入了死一樣的尷尬寂靜。

  片刻後,車簾被一隻修長白皙的手輕輕挑開,沈雲疏那張溫潤如玉的臉露了出來。

  看到縮在角落裡哭得眼睛通紅像只被拋棄的小兔子一樣的姜嬈,沈雲疏眼中閃過一絲無奈與不忍。

  他抬腳登上馬車,順手拿過一盒精緻的軟糕和一方乾淨的帕子,坐在姜嬈對面。

  「小師妹,醒了?」

  沈雲疏將帕子遞過去,聲音溫柔得能擰出水來,「剛才的話……你都聽見了?」

  姜嬈一把搶過帕子,狠狠擦了擦鼻涕,抽抽搭搭地哽咽道,「聽見了,聽得清清楚楚,時大師兄英明神武高高在上,嫌棄我是個拖後腿的拖油瓶唄!」

  「莫聽他胡說。」

  沈雲疏輕聲安慰,拍了拍她的肩膀,「玄澈那個人嘴硬心軟,就是那副臭脾氣。我們不該在背後議論你,更不該否定你的功勞。今日若沒有你,老四救不出來,這深山裡的暗巢也絕不可能這麼快被連根拔起。師兄替他向你賠個不是,別哭了,嗯?」

  聽著沈雲疏貼心的安慰,姜嬈的委屈不僅沒減少,反而像找到了宣洩口一樣爆發了。

  「我委屈怎麼了?!我都說了我人生地不熟!我長這麼大連架都沒打過,憑什麼一上來就讓我出這種九死一生的兇險任務啊?我不懂武功,我沒出過外勤,我能保住一條小命,把馳耀和那些婦女全都救出來,我容易嗎我?」

  「你們一個個站著說話不腰疼,動不動就罵我蠢……我想回家,我不幹了嗚嗚嗚……」

  姜嬈越說越激動,眼淚汪汪地指著車外狂嚎。

  就在這時,車簾再次被粗暴地一把掀開。

  時玄澈黑著一張臉立在車門外,顯然把姜嬈剛才的控訴全聽進了耳朵里。

  他看著哭得一塌糊塗、滿臉鼻涕眼淚的姜嬈,額角青筋跳了跳,原本到嘴邊的冷言冷語竟硬生生卡在了喉嚨里。

  「哭哭啼啼,成何體統。」

  時玄澈冷冷憋出一句,隨後有些煩躁地從腰間摘下一塊通體晶瑩剔透、泛著溫潤血絲的頂尖羊脂血玉佩,扔到了姜嬈懷裡。

  「拿去。」

  時玄澈別過頭去,語氣硬邦邦的,「這塊血玉乃我隨身信物,拿著它大理寺內外無人敢動你分毫,進出京城各州府如見本官親臨,全當是……我今日言語失當的賠禮。」

  凡是大理寺的人都知道,時玄澈這塊血玉佩代表著四大名捕之首的無上權力,見玉如見人,彌足珍貴。

  可姜嬈現在正在氣頭上,看著這塊玉佩,不僅沒感動,反而勾起了一股無名火。

  「賠禮?誰稀罕你的破玉佩啊!」

  姜嬈吸著鼻涕,帶著哭腔冷嘲熱諷道,「時大人好大的官威啊!怎麼,拿個玉佩出來炫耀你身份很高貴嗎?不就是個破信物嗎,誰沒有似的。」

  姜嬈一氣之下,直接伸手往自己內側口袋裡一抓,順手將路上撿到的那塊沉甸甸的烏金令牌猛地拍在了馬車的木桌上。

  「給!看看,我也有令牌,比你這破石頭重多了。」姜嬈嚷嚷道。

  那塊烏金令牌在桌上咕嚕嚕轉了半圈,最終停在了沈雲疏和時玄澈的眼前。

  原本帶著戲謔看熱鬧的沈雲疏,在看清令牌樣式的瞬間,溫柔的笑容瞬間蕩然無存,瞳孔劇烈收縮。

  時玄澈更是臉色大變,身形一動,如鷹爪般的手瞬間將那塊令牌抓在了手裡。

  「燕王府親衛令?」

  時玄澈與沈雲疏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撼與凝重。

  沈雲疏緩緩抬起頭,盯著還在抹眼淚的姜嬈,語氣瞬間變得極其嚴肅。

  「小師妹……這燕王府的密令,怎麼會在你的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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