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令牌是撿的
姜嬈看著二人瞬間冷凝如冰的臉色，心裡感覺莫名其妙，下意識地往馬車軟墊縮了縮。
「就……就剛才在山路上摔跤的時候撿的啊。我看它沉甸甸的，以為是個值錢的東西，就順手給揣兜里了。怎麼了，這玩意兒是不是真的很值錢啊？」
時玄澈與沈雲疏對視一眼，彼此眼中皆是驚濤駭浪。
燕王府的專屬令牌，居然遺棄在村後山匪窩附近，足以坐實山匪與燕王脫不開干係……
看姜嬈那雙清澈中透著一絲愚鈍的大眼睛，沈雲疏幽幽嘆了一口氣，收起令牌，嘴角泛起一抹意味深長的苦笑。
姜嬈雲裡霧裡，但看著兩人嚴峻的表情，也很識趣地閉上了嘴，也不再哭了，繼續靠在角落裡默默啃起了沈雲疏給的軟糕。
一路顛簸，車隊終於浩浩蕩蕩回到了大理寺。
這次上京縣的案子牽扯太廣，不僅拔掉了一窩假扮村民的深山悍匪，也解救了數十名被拐婦人。
剛一進門，大理寺卿與文尚清便火急火燎地將時玄澈與沈雲疏召進了議事堂，一堆接一堆的審訊文書以及密奏呈報，排山倒海般壓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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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著兩位師兄忙得腳不沾地，姜嬈趕忙溜回了自己的四合院。
剛一推開自己那間小破屋的房門，姜嬈就徹底愣住了。
原本空蕩蕩宛如和尚禪房一般的房間，此時竟然被打掃得一塵不染。
硬木板床上鋪上了厚實軟和的雲絲被，桌上擺著精緻的瓷器水具，連窗台上都插著兩朵散發著清香的野山茶。
而在屋子中央，一個穿著水粉色衣服扎著雙丫髻的小丫鬟正麻利地擦拭著桌椅。
聽到推門聲，小丫鬟猛地轉過身，一雙圓滾滾的大眼睛亮晶晶的，撲通一聲行了個大禮，笑得甜美又熱情，「奴婢小桃，見過小小姐，奴婢是沈大人特意從沈府調過來伺候小小姐起居的。」
姜嬈被這突如其來的熱絡弄得有些受寵若驚，連忙上前將她拉起來，「別別別，叫我姜嬈或者姑娘就行，以後不用這麼客氣，我可不習慣別人給我磕頭。」
小桃順勢站起身，笑眯眯地看著姜嬈，嘴甜得像抹了蜜，「沈大人說了，小小姐在外頭受了委屈，讓奴婢一定要好好照顧小小姐。」
「奴婢特意在小廚房熬了安神湯，還準備了熱水，小小姐快些先沐浴換身乾淨衣服吧。」
姜嬈感動得簡直要給沈雲疏立個神位了。
洗完澡，換上了一身舒適柔軟的家常羅裙，姜嬈癱在軟榻上，感覺自己終於活了過來。
「姑娘可是覺得嘴裡沒味兒？」
小桃端著一盤剛切好的水果走進來，見姜嬈還是有些無精打采的樣子。
她湊到姜嬈身邊，「奴婢以前在江南老家時，隨當地的外族商販學過一道奇特的甜飲，將紅茶煮濃加入牛乳與紅糖熬製，再放些煮得軟糯的紅豆，喝起來香甜濃郁，好喝極了！」
姜嬈原本昏昏欲睡的眼睛瞬間爆發出驚人的光芒。
「等等！你說什麼？紅茶加牛乳？還有紅豆？這不就是紅豆珍珠奶茶嗎？」
小桃一愣，「奶茶？姑娘也聽過這物事？」
「豈止是聽過，這簡直就是我的命啊！」
姜嬈激動地一拍大腿，拉著小桃就往小廚房跑，「走走走，小桃你簡直是老天派給我的寶藏，咱們現在就去煮！多加糖！多加牛乳！」
兩個人窩在大理寺的小廚房裡折騰了半個時辰。
姜嬈甚至憑著現代人的智慧，指導小桃用木薯粉和紅糖搓出了口感極其Q彈的黑糖珍珠。
當一碗散發著醇厚奶香與茶香的古法黑糖珍珠奶茶端上桌時，姜嬈捧著碗喝了一大口，好喝得幸福地直冒泡。
「嗚嗚嗚……活過來了！這才是人類應該過的日子啊！」
小桃嘗了一口姜嬈指導改良後的版本，也驚喜得眼睛直冒星星，「姑娘你太厲害了，加上這彈牙的小粉圓，比奴婢以前做的還要好喝百倍！」
姜嬈看著桌上剩下的大半鍋奶茶，拍了拍肚子，突然想起了什麼。
「對了，聽沈師兄說，四師兄今天好像醒了？」
小桃連連點頭，「醒了醒了，聽前堂的差役說馳大人其實昨天被四合院那邊的差役抬回來時就迷迷糊糊醒了過一陣。馳大人聽說是姑娘您智斗山匪摸清了地牢的位置將大家救出來的，甚至聽說您為了回救時大人還差點丟了命，馳大人感動得不行呢！」
姜嬈挑了挑眉，想起馬車上時玄澈說她蠢、拖後腿的冷酷模樣，心裡暗哼了一聲。
看看！還是人家老四有眼光！知道本姑娘是他的救命恩人！
「而且……」
小桃偷笑了一下，補充道，「時大人今天去前堂看望馳大人時，馳大人還當面把時大人給臭罵了一頓，說時大人不識好歹，氣得時大人在病房裡半天沒說出一句話來，最後冷著臉默默走了。」
姜嬈聽得心裡一陣暗爽，有些得意。
活該！讓你嘴毒，連你自己的兄弟都看不下去了吧！
不過話說回來，馳耀因為幫地牢里的百姓受了重刑又中了劇毒，全身都是傷，姜嬈心裡對他還是挺佩服和擔心的。
「走，小桃！」
姜嬈盛了一大壺熱氣騰騰的黑糖珍珠奶茶，裝進食盒裡，「咱們去前堂看看四師兄！希望這位四師兄是個正常的靠譜青年，可別像時玄澈那樣是個冰山毒舌狂。」
師徒四人里，老大是活閻王，老二是笑面虎，姜嬈對這未知的老四寄予了厚望，祈禱大理寺能有一個正常的人類。
主僕二人拎著食盒，一路順著夾道來到了大理寺後方的休養病房外。
病房周圍靜悄悄的，門窗緊閉。
姜嬈整理了一下衣襟，正準備擺出一個溫柔體貼的小師妹招牌微笑去敲門。
突然！
一道極其突兀、中氣十足宛如狂風過境般的咆哮與大笑聲，轟然穿透了厚重的木門，暴擊了姜嬈的耳朵。
「哈哈哈哈！！！想不到咱們這位小師妹，看著嬌嬌弱弱，居然敢獨闖地牢救人！還把我們一眾大男人都比下去了，痛快，實在痛快！」
「還有那群黑風寨的小雜碎，老子要一拳打爆他們的狗頭，哈哈哈嘎嘎嘎——」
那笑聲十分豪邁，震得門框上的灰塵嘩嘩往下跌落，中間甚至因為笑得太猛而岔了氣，發出了一聲清脆的嘎。
姜嬈伸出去準備敲門的手瞬間僵硬在了半空中。
小桃跟在身後，捂著嘴巴偷偷憋笑，輕輕碰了碰姜嬈的衣袖，低聲打趣，「小小姐，馳大人這嗓門，瞧著好像恢復得挺好的哈？」
姜嬈站在門外，嘴角劇烈地抽搐著，整個人風中凌亂。
去你的溫潤靠譜師兄！這四大名捕里，根本就找不到一個正常人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