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她臉紅什麼


  姜嬈被壓得胸口發悶,掙扎著偏過頭,目光卻撞進了時玄澈近在咫尺的鳳眸里。

  時玄澈因為極度的忍痛,眼尾染上了一抹罕見的薄紅,平日裡冷若冰霜的眼神此刻有些渙散,長睫劇烈地顫抖著。

  他的鼻尖幾乎擦著她的臉頰,那雙薄唇因為緊抿而顯得格外蒼白。

  看著那雙近在咫尺的唇,姜嬈腦子裡轟的一聲閃回了前天在桃花湖底的那一幕。

  昏暗的水波里,也是這張俊美得近乎妖孽的臉,也是這雙微涼的薄唇,強勢地撬開她的牙關,一下又一下地往她嘴裡渡氣……

  

  當時在水底下只顧著害怕,現在在乾燥溫暖的被褥間被他這麼結結實實地壓在身下,令人心悸的觸感仿佛又回到了嘴唇上。

  姜嬈的心跳亂了拍子,像是有隻兔子在裡頭亂蹦。

  一股熱氣順著脖子根「騰」地一下燒到了耳朵尖,整張小臉紅得像熟透的蝦子。

  救命,她臉紅個什麼勁啊!

  這可是動不動就要砍她腦袋的活閻王!

  姜嬈又羞又惱,趁著時玄澈疼得渾身脫力的空當,雙手抵住他結實的胸膛,猛地一用力,把他往床里側推翻過去。

  時玄澈悶哼一聲,滾落在里側的錦被上,蜷起修長的手指死死抵住心口。

  姜嬈像屁股著了火一樣從床上彈起來,連自己被扯亂的衣領都顧不上整理,捂著滾燙的臉頰,頭也不回地往外跑:

  「你、你自己在這兒歇著吧!我去叫外頭的人給你請大夫!」

  她一把拉開房門,逃命似的衝出了走廊。

  屋裡,時玄澈平躺在凌亂的床榻上,聽著那慌亂遠去的腳步聲,緊繃的身體一點點放鬆下來,只是鼻端似乎還殘留著少女發間淡淡的甜香,久久不散。

  走廊拐角處,殷不聞正拎著一壺剛從酒肆打回來的狀元紅,哼著小曲兒往二樓晃悠。

  他剛邁上最後一級台階,就見東頭那間上房的門被推開,姜嬈捂著通紅的臉蛋,衣衫微亂地沖了出來。

  那小丫頭跑得太急,左腳拌右腳,差點在樓梯口劈個叉,連他這麼大個活人站在旁邊都沒瞧見,一路帶風地鑽進了她自己的房間,「砰」地把門關死了。

  殷不聞拎著酒葫蘆的手停在半空,桃花眼微微挑起。

  喲呵?

  衣衫不整,奪門而逃?有情況!

  他回過頭,看了一眼時玄澈虛掩著的房門,嘴角勾起一抹看熱鬧的壞笑:「嘖嘖,平時裝得跟個坐懷不亂的菩薩似的,這大白天的,動作倒是挺快啊。」

  殷不聞晃著步子走過去,拿腳尖勾開門,一邊往裡走一邊怪腔怪調地打趣:「我說殿下,人家小丫頭身上還帶著病呢,你就算再饑渴,也得講究個憐香惜玉吧?這麼個折騰法,當心把人給……」

  他話音未落,繞過屏風往床榻上一瞧,臉上揶揄的笑僵住了。

  只見凌亂的床榻上,時玄澈正蜷在里側,玄色衣襟被冷汗濕透了大片。

  他臉色慘白如紙色,嘴唇泛著嚇人的青紫,右手死死摳著胸口的衣料,連指節都泛了白,像是隨時要斷氣一樣。

  「我靠!」

  殷不聞把酒葫蘆往地上一扔,三步並作兩步衝到床邊。

  他一把扯開時玄澈的衣領,只見男人心口上方三寸的位置,一道黑紫色的毒線正順著皮膚底下的血管往咽喉方向蔓延。

  「你不要命了?!」

  殷不聞氣得破口大罵,從懷裡摸出銀針包,手起針落,五根三寸長的銀針帶著內力扎進了時玄澈胸前的大穴,將亂竄的蠱毒強行逼了回去。

  緊接著他又從腰間摸出個青玉小瓷瓶,倒出一顆藥丸,捏開時玄澈的牙關塞了進去。

  折騰了足足小半個時辰,時玄澈心口的黑線才慢慢褪去,呼吸也一點點平穩下來。

  殷不聞累得一屁股坐在床沿上,抬手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看著緩緩睜開眼的時玄澈,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

  「老子昨天怎麼叮囑你的?引蠱之後三日內,切忌動用內力,更忌氣血翻湧!你倒好,這才第二天,差點把自己折騰的去見閻王!」

  他上下打量著時玄澈被扯亂的衣領和皺巴巴的床單,眼神又變得古怪起來:

  「不對啊,剛才老子在走廊外頭,瞧見那小丫頭衣衫不整地從你屋裡跑出去。你這半死不活的樣子,該不會是被那小丫頭給霸王硬上弓了吧?」

  時玄澈撐著手臂從床上坐起來,緩了一口氣,抬手慢條斯理地系好最上面一顆盤扣。

  他冷冷地睨了殷不聞一眼:「你的舌頭若是不想要了,本官現在就可以替你割下來泡酒。」

  「得得得,好心當成驢肝肺。」

  殷不聞撇了撇嘴,彎腰撿起地上的酒葫蘆拍了拍灰,拔開塞子灌了一大口,神色漸漸正經了幾分:

  「行了,不跟你扯淡了。我剛去鎮上的暗樁取酒,順便替你收了封從南邊八百里加急送來的飛鴿傳書。」

  他從袖袋裡摸出一卷細小的竹管,隨手扔進時玄澈懷裡:「你要找的那個姓沈的小子有眉目了,他沒回江南沈家老宅,三天前有人在湘南入黔的官道上見過他的蹤跡,看那方向,是直奔南疆去的。」

  時玄澈接過竹管,拔開蠟封抽出裡頭的紙條掃了一眼,眉心微蹙。

  「南疆?他拿著換臉的名冊不去江南沈氏老宅避禍,去南疆做什麼?」

  「這還不明顯麼?要麼是去找南疆做交易,要麼南疆那邊有什麼他不得不去求的東西。」

  時玄澈將紙條湊到桌邊的燭火上燒成灰燼,眸色沉沉:「南疆不過是個偏居西南的彈丸之地,這些年朝廷待他們不薄,不僅開放互市,每年更有大批賞賜。近來無論是京城的活屍蠱,還是皇宮裡的刺殺,處處都有南疆皇室的手筆,他們究竟想幹什麼?」

  聽到這話,坐在桌邊喝酒的殷不聞發出一聲冷嗤。

  他晃了晃手裡的酒葫蘆,語氣里滿是譏誚:

  「還能幹什麼?趁你病,要你命唄!這筆爛帳,你得去問問你早就躺進皇陵里的好皇爺爺。」

  時玄澈抬眼看他,沒有打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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