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夫君,就是這兩個人


  一隻雪白的六眼蜘蛛直接順著姜嬈的裙擺爬上她的手背,八條毛茸茸的小短腿抱著她的大拇指:

  【主人!真的是主人!主人你終於回來拿我們啦!】

  暗金色的帶翼甲蟲也撲騰著翅膀飛到姜嬈肩膀上,親昵地用觸角蹭她的脖子:

  【老天爺啊!主人你知不知道,五年前你一聲不吭跑了之後,澹臺祭那小子差點把整座宮殿掘地三尺!】

  聽著幾道久違又吵鬧的聲音,姜嬈眼底泛起了一絲溫和。

  「這五年委屈你們了。」

  姜嬈從桌上的果盤裡拈起一塊甜糕,捏碎了撒在掌心裡。

  探路的銀線蟲、專門模仿人聲的腹語蟬、能讓人渾身麻痹的紅尾蜂、還有專門啃食鐵鎖的鐵齒蟻……

  她當年花了整整三年時間、從南疆各種毒蟲里篩選培育出來的小蟲,全都一股腦爬到了她的手掌心裡,圍著甜糕碎屑大快朵頤。

  

  姜嬈盤腿坐在地毯上,看著掌心裡進食的小傢伙們。

  以前失憶的時候,她只會傻乎乎地找路邊的野蟑螂和野蜘蛛打聽消息,那些野蟲子沒經過訓練,說話顛三倒四不說,稍微遠一點的地方就摸不著方向。

  現在手裡有了這批養熟的老部下,再加上手腕里那只可以震懾萬蟲的王蠱,這整座南疆王宮根本管不住他。

  等掌心裡的小蟲子們吃飽了,姜嬈抬起手腕,將指尖湊到唇邊:

  「小金,去前殿轉一圈,看看澹臺祭現在跟什麼人待在一起,有異樣及時告訴我。」

  「剩下的銀線蟲,沿著王宮的崗哨鋪開,把布防的暗哨位置全給我摸清楚。」

  掌心裡的小蟲子們齊刷刷地晃了晃觸角:

  【得令!保證完成任務!】

  幾道細微的影子順著窗戶縫隙和門底鑽了出去,眨眼間就融進了外頭的夜色里。

  天快亮的時候,派出去探路的幾隻小蟲子順著窗縫爬了回來。

  小金甲蟲落在姜嬈的手背上,晃著兩根觸角匯報:

  【主人,澹臺祭昨晚喝了一夜的酒,沒什麼奇怪的。不過我順路去後山看了一眼,五年前你逃出去的地下暗道還在,洞口長滿了刺藤,這些年壓根沒人發現。】

  姜嬈聽著這話,心裡先是一喜,隨後又犯起了難。

  五年前她逃跑的時候,是順著後山養蟲坑底下一條乾涸的地下暗河鑽出宮牆的。

  那條密道隱蔽得很,用來跑路再合適不過。

  可問題是,她一個人走倒容易,時玄澈和殷不聞還被軟禁在迎賓館裡,外頭圍著好幾百號禁衛。

  她總不能自己拍拍屁股跑了,把跑來救她的時玄澈和殷不聞丟在這兒餵蠍子。

  正盤算著,外頭天色已經大亮,殿門鎖鏈嘩啦一響,澹臺祭帶著幾名端著早膳的侍女走了進來。

  姜嬈早就在聽見腳步聲的時候坐回了梳妝檯前,眼神重新變回那副空洞呆滯的模樣,木然地任由侍女替她梳頭。

  澹臺祭屏退左右,走到桌邊坐下,沖她招了招手:

  「過來用早膳。看看今日有沒有合你胃口的飯菜,手腕上的傷可還疼?」

  姜嬈走到他身邊坐下,乖巧地拿起銀筷夾了一筷子筍絲放進他碗裡:

  「不疼了,多謝夫君關心。」

  她吃了兩口米粥,像是想起了什麼好玩的事,歪了歪腦袋,頂著一張天真無邪的臉看向澹臺祭:

  「對了夫君,昨天在祭台上的時候,我瞧見底下站著兩個穿黑衣服的中原男人,長得還挺白淨的。」

  澹臺祭喝粥的動作頓了頓,挑眉看向她:「你想起他們是誰了?」

  「不認識呀。」

  姜嬈搖了搖頭,眼神里透出一股詭異的興奮,指了指自己手腕上鮮紅的蟲印:

  「就是我手腕里這隻小紅蟲子昨晚一直跟我鬧騰,說它剛破繭出來餓得慌,想吃點新鮮的血肉補補身子。」

  「夫君,南疆這些人身上全是藥草味兒,不好吃。那兩個中原人皮細肉嫩的,看著就很有意思,要不夫君把他們抓過來,扔進後山的蟲坑裡給我餵蟲子玩好不好?」

  澹臺祭放下手裡的白玉勺,眯起狹長的眼睛,定定地打量著她的臉。

  現在的姜嬈膽子特別小,怎麼可能主動提議拿活人去餵蟲子?

  「你以前最怕見血,怎麼今日突然想拿活人餵蠱了?」

  澹臺祭聲音微沉,手掌搭上她的脈門試探。

  脈象平穩,傀儡術的引子紋絲未動,反倒是她腕間的王蠱隨著她剛才那句話,散發出一股嗜血的躁動。

  姜嬈眨了眨那雙毫無焦距的眼,歪著頭理所當然地說道:

  「以前是以前呀。現在蟲子住在我肉里,它高興我就高興,它想吃肉,我就想幫它抓人嘛。夫君,你連兩個中原人都不捨得給我玩嗎?」

  說著,她拉住澹臺祭的衣袖輕輕晃了晃,嘴角雖然彎著,眼底卻透出一股漠然。

  澹臺祭看了她半晌,眼底的懷疑一點點散去。

  也是,百年王蠱本就是至凶至惡之物。如今王蠱與她血脈相連,凶性自然也會潛移默化地影響她的心性,讓她變得嗜血惡毒。

  這樣更好。

  一個心狠手辣、並且親手害死時玄澈的聖女,就算日後解開了傀儡術,也絕無可能再回中原,只能死心塌地留在他身邊!

  「本殿下怎麼會捨不得?」

  澹臺祭低笑一聲,握住她的指尖捏了捏:

  「既然你想拿他們餵蟲子,本殿下這就讓人把他們請過來,隨你處置。」

  ……

  後山養蟲坑外。

  這是一處四周被岩石圍起來的露天深坑,坑底足有五六丈深,黑漆漆的一片,隱約能聽見底下傳來密密麻麻毒蟲爬行的沙沙聲,令人頭皮發麻。

  時玄澈和殷不聞在幾十名精兵的簇擁下,被請到了深坑邊緣的石坪上。

  來傳話的侍衛只說聖女今日情況有變,三皇子請二位過去一見。

  時玄澈還以為是姜嬈提前恢復了神智,一路大步流星趕了過來。

  可等他繞過山石,看到站在深坑護欄邊的姜嬈時,腳步停住了。

  姜嬈穿著一身火紅的苗疆窄袖裙,安安靜靜地站在澹臺祭身側,那雙眼睛依舊霧蒙蒙的,看著走過來的時玄澈和殷不聞,半點認出來的跡象都沒有。

  時玄澈眉頭擰緊,冷眼看向澹臺祭:

  「澹臺祭,你把我們叫到這裡來做什麼?為何姜嬈現在還是這副傻樣?!」

  澹臺祭背著手還沒開口,站在他身邊的姜嬈卻先動了。

  她往前走了兩步,上下打量了時玄澈和殷不聞一圈,隨後轉過身湊到澹臺祭耳邊,用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在場所有人聽見的聲音嬌聲說道:

  「夫君,就是這兩個人!那個穿黑衣服的看著肉質好,那個穿花衣服的身上有藥味,扔下去我養的那些小寶貝肯定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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